1905年5月11日,一个渔家子弟在破渔船上出生——40年后,他谱写了全中国最响亮的歌
1905年5月11日,广州珠江口,一艘破旧的渔船在水波中轻轻摇晃。
船仓里,一个男婴出生了。母亲望着茫茫大海,给他取名“星海”——星辰大海,天地辽阔。
谁能想到,这个连家都没有的渔家孩子,后来会让整个中华民族为他写的歌而怒吼。
他叫冼星海。
他从小就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父亲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母子俩靠外公接济过日子。外公病逝后,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母亲带着他漂洋过海去了新加坡,靠帮佣维生。他白天做工,晚上扒在窗户上听隔壁学校传出的琴声。那琴声像一把钩子,把他心里所有的苦都勾了出来。
23岁那年,他考入了上海国立音乐学院。学费太贵,他半工半读,仍旧交不起,被迫退学。他不甘心。卖掉仅有的几件行李,搭上邮轮去了巴黎。在巴黎,他穷到只能住没有暖气的阁楼,靠拉琴、洗碗、给有钱人当仆人活命。最惨的时候,他两天只吃一顿饭,冬天冻得浑身发抖,把手伸进怀里捂热了才能弹琴。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巴黎音乐学院以优异的成绩毕了业。导师问他要不要留在欧洲,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我要回国。我的祖国正在打仗。”
1938年,他辗转来到延安。
延安的条件比巴黎差远了。他住在窑洞里,吃小米,点煤油灯,教课、写作、排练。但他说:“这里比巴黎温暖。”
1939年除夕,延安的一间窑洞里,诗人光未然正在朗诵他刚从壶口瀑布带回的诗稿。他大声念道:“黄河!黄河!”冼星海坐在炕沿上,听到“黄河在咆哮”那一段,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他猛地站起来,把煤油灯端到脸前,说:“这首诗,让我谱曲。我一定把它写成中国最有力的歌。”
从那天起,他六天六夜没合眼。他趴在炕桌上写,困了就用冷水浇头,饿了就啃几口干粮。窑洞外寒风呼啸,窑洞内音符如黄河般奔腾。写到“保卫黄河”四个字时,热泪滚了下来,他趴在那里放声大哭。妻子钱韵玲被惊醒,过来把棉袄披在他身上,问:“你怎么了?”他抬起头,泪痕未干,说:“我写完了。中国有救了。”
1939年5月11日,鲁迅艺术学院成立一周年的晚会上,冼星海身穿灰色军装,走上延安中央大礼堂的指挥席。台下坐着毛泽东、朱德、周恩来,黑压压挤满了人。他一扬手,合唱团和乐队齐声响起:“朋友!你到过黄河吗……”当唱到“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时,整个礼堂都在震动。毛泽东坐在第一排,身体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
一曲终了,毛泽东站起来鼓掌,掌声经久不息。他带头喊了一句:“好!”周恩来在退场时握住冼星海的手说:“为抗战发出怒吼,为大众谱出呼声!”
那一年,冼星海34岁。
1945年,冼星海在莫斯科病逝,年仅40岁。他的骨灰被安放在莫斯科近郊的一座公墓里。1983年,被迁回北京,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他去世前留下遗言:“我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每一个中国人都听到《黄河大合唱》。”
如今,《黄河大合唱》被唱了几十年,几亿人听过。每一个中国人,都曾听过那句“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但很少有人知道,那个写出这惊世之作的人,是一个从小在渔船上长大、饿着肚子上路、在寒风中靠拉琴取暖的穷孩子。从广州珠江口一艘破渔船上的人,到全世界华人心中最响亮的歌。他叫冼星海,他是渔民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