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著名主持人赴瑞士安乐死,儿子讲述其死前惨状:我非常后悔。
2018年,瑞士苏黎世一间干净温馨的白色小屋内,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压抑沉重的悲伤,85岁的傅达仁身着笔挺黑西装、系着整齐领带,从容喝下特制药剂,在家人哼唱的赞美诗中,安详靠在儿子怀中离世。
作为首位在瑞士接受安乐死的华人公众人物,傅达仁的离世当年引发全网热议,多年后,他的儿子傅俊豪首度深度复盘全程,一句“我很后悔”,戳中了无数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而这份后悔,并不是后悔成全父亲的选择,而是后悔用自以为是的孝心,让父亲硬生生多扛了半年生不如死的极致痛苦。
熟悉傅达仁的观众,都记得这位老牌名嘴的风光与体面,1933年他生于山东济南,幼年命运坎坷,父亲抗日牺牲、母亲早逝,靠着遗族学校资助长大,一米八六的高挑身材,让他早年成为专业篮球运动员,斩获赛场荣誉,却因严重膝伤无奈退役。
转行体育解说后,傅达仁彻底爆红两岸,他独创的“盖火锅”“骑马射箭”等通俗解说术语,打破了体育解说的刻板风格,接地气又生动传神,至今仍被体育圈沿用。
1990年北京亚运会,傅达仁与宋世雄同台解说;1991年央视春晚,他和赵忠祥、倪萍合作演小品,成为家喻户晓的全能艺人,一辈子体面硬朗、风光无限。
谁也不曾想到,这位一生要强、爱体面、重尊严的硬汉,晚年竟被病痛彻底碾碎,2016年83岁的傅达仁确诊胰腺癌晚期,也就是让人闻之色变的“癌王”,这种癌症的残酷之处,不仅治愈率极低,还会带来常人难以想象的持续性剧痛。
短短数月,曾经魁梧挺拔的傅达仁体重断崖式下跌,从七十多公斤暴瘦至四十公斤左右,浑身肌肉萎缩、肋骨突出,胆管堵塞让他全身皮肤泛黄,浑身瘙痒难忍,抓得皮肤破皮结痂,再加上癌细胞持续侵蚀神经,刺骨的剧痛日夜纠缠着他。
普通止痛药早已失效,医生不断加量,最后用上强效吗啡,也只能短暂缓解痛苦,病痛最严重时,傅达仁整夜无法平躺,一小时要翻身六十余次,常常痛到浑身抽搐、呕吐胆汁,多次陷入濒死状态。他曾形容自己的状态:明明意识清醒,能听清家人说话,身体却完全无法动弹,像被困在黑暗的牢笼里绝望又无助。
一辈子体面骄傲的老人,再也撑不住了,第一次向家人提出了远赴瑞士安乐死的想法,彼时中国台湾不允许安乐死,全球只有瑞士开放外籍人士合法安乐死通道,可这趟“尊严归途”代价高昂,全程花费超300万新台币,折合人民币六十余万元。
面对父亲的请求,独子傅俊豪第一时间坚决拒绝,作为父亲六十岁老来得子的孩子,他和父亲感情极深,在他的传统认知里,孝顺就是全力挽留、尽力救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父亲。
为了留住父亲,傅俊豪想尽办法拖延,他劝父亲写自传、画油画、办画展、等自己办完婚礼,用一件件事转移父亲的注意力,心软的傅达仁,为了成全儿子的心愿,硬生生搁置了早已办好的安乐死许可,忍着极致病痛一次次坚持。
可生命的残酷从不等人,这被强行挽留的半年,成了傅达仁晚年最黑暗的炼狱,病情全面恶化,吗啡带来严重排斥反应,他多次深夜昏死、浑身抽搐,甚至体力不支从床上摔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家人让自己解脱。
看着父亲痛到变形的脸、瘦骨嶙峋的身躯,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哀求,傅俊豪终于彻底醒悟,自己坚守的孝心,不过是自私的自我感动,他留住的不是父亲的生命,只是父亲无尽的煎熬,所谓的“为你好”,成了刺伤至亲最残忍的利刃。
幡然醒悟的傅俊豪,不再固执挽留,选择尊重父亲的毕生尊严,2018年6月全家人再度奔赴瑞士,历经机构严格的双重面谈、病情核查、神志鉴定,确认傅达仁自愿、清醒且病情不可逆后,顺利通过评估。
临终当天的傅达仁格外从容,没有恐惧只有释然,他笑着询问药剂饮用方式,分四口缓缓喝完药液,伴着家人哼唱的《奇异恩典》,平静靠在儿子怀中,安然离世,全程没有挣扎、没有痛苦。
事后傅俊豪在镜头前坦诚忏悔,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晚了半年读懂父亲对尊严的渴求,让本该体面落幕的父亲,白白承受了半年地狱般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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