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光银呕心沥血种下的6万亩林场被划为生态保护区,一道“禁伐令”让这位手握几千万账面资产的“治沙英雄”瞬间陷入绝境:不仅断了收入来源,每年还得倒贴几十万养护费。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命运的转机悄然出现。
(主要信源:原文登载于中国绿色时报 关于“石光银:造林治沙,深情演绎绿色传奇”的报道)
1998年,陕西定边的治沙英雄石光银遭遇了人生最荒诞的一刻:他砸锅卖铁种出的6万亩林子,刚被评估出价值3000万,国家一道禁伐令下来,这片绿色银行瞬间变成只能存不能取的死期存款。
手握几千万账面资产,他却连买化肥的钱都掏不出来,每年还得倒贴几十万养护费,欠银行的贷款本息滚到了上千万。
就在他蹲在沙梁上抽旱烟、眼看就要被债务压垮的时候,转机出现了,而这个转机不仅救了他的命,还让跟着他干的乡亲们全都发了财。
石光银这辈子跟沙子杠上了。
8岁那年,一场沙尘暴把他卷出三十多里地,三天后才被找回来,而那个跟他一起放牲口的邻居娃娃,这辈子再也没见着。
这种刻骨铭心的痛,让他后来哪怕辞掉农场场长的铁饭碗,也要回沙漠里种树。
1984年,他卖掉家里的84只羊和1头骡子,凑了750块钱,又贷了两万多,带着七户人家一头扎进狼窝沙。
前两年,风沙吃掉了他们种下的树苗,活下来的不到三成,跟着干的人走了一拨又一拨。
石光银没吭声,跑去县林业站堵技术员,硬是把扎草方格、雨季抢墒的门道学回来。
1988年第三次杀进狼窝沙,他改变了打法,先搭沙障固沙,再借雨水栽苗,那年树苗活了九成。
到了90年代末,石光银手里攥着6万多亩林地,前前后后砸进去1800多万。
1998年县林业局来人核查,光最早承包的那6万亩林子,估值就是3086万。
正当他盘算着靠卖木材还债、给乡亲们发工钱的时候,政策风向变了。
那6万亩林子被划成了生态林,国家明令禁止砍伐。
这意味着他那些价值几千万的树,一棵都不能动。
外面的风言风语传进来,说他是个千万富翁,石光银自己笑得直摇头,他说自己是千万负翁,是欠债大户。
更憋屈的是,国家政策虽然好,但他的林子种得比政策早,三次生态补偿他全都没赶上。
那几年,他办奶牛场、饲料厂、砖厂,一年挣一百多万,结果光还贷款利息就花得差不多了,工人工资还欠着一屁股。
这种眼看要翻身却摔得更惨的滋味,换一般人早崩溃了。
但石光银这人有个特点,越是绝路越能蹦跶出新花样。
他瞅见羊群钻进林带啃沙柳叶子,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树不能砍,可林下的草料、平茬的枝条总能动吧?这不正好搞养殖?
沙柳、柠条这些灌木,隔三五年就得平茬一次,不然自己就枯死了。
平下来的嫩枝条,打成颗粒就是上好的饲料。
石光银说干就干,把治沙摊子拢成公司,把拖欠乡亲们十年的工资折成股份,年底按股分红,平常还能在公司上工另挣一份钱。
这一招盘活了整个局面,靠着林下养牛、养羊,不仅解决了饲料问题,还让跟着他干的农户日子渐渐好起来。
他先后把白于山区50户特困户整家整家地迁到自己承包的沙地上,建起移民新村,垫资修路,让全村年入五万块不再是梦。
当然,这片林子也让石光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2008年植树节那天,他的独生子石占军为了赶回造林现场,在路上遭遇车祸,再也没回来。
一年之内连失两位至亲,石光银的腰一下子佝偻了不少,但他还是没停。
他转身扛起铁锹走进沙地,闷头挖坑栽苗,用劳作把那撕心裂肺的疼压了下去。
他说生命不息,治沙不止,只要一天不死,就栽一天树。
孙子石健阳大学念的是林业技术专业,毕业后本可在城里寻安稳差事,却径直回到了沙窝子里,成了第三代治沙人。
这小子比爷爷想得更远,发现杨树老化后固沙效果差,就引进樟子松和更新树种,把治沙从单纯的生存保卫战升级成了生态经济战。
如今再看毛乌素沙漠,榆林市沙化土地治理率已经达到93.24%,这片沙漠即将退出陕西版图。
当年那个被沙尘暴卷走的孩子,如今站在自己种出的林子里,望着一望无际的绿,只说了一句:以后子孙后代能在树下歇凉,这就够了。
从负债累累的千万负翁,到带领全村致富的生态企业家,石光银用一条林下经济的路子,把死棋下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