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宰相的手就是好啊！"61岁的和珅一把握住老臣王杰的手，谄媚地凑过去。72岁的王杰把手抽回，淡淡丢出一句："这手只能作状元宰相，不能要钱，有什么好的。"满朝紫袍噤若寒蝉的乾隆末年，敢这么怼"二皇帝"的人，前后只有两拨——他们是怎么死磕和珅24年的？

要看清这场朝堂死磕，得先看和珅那时候有多猛。

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26岁的和珅一年内连升五级。从御前侍卫一路坐到军机大臣、户部右侍郎。乾隆把军机、户部、吏部、内务府、议罪银制度的钥匙，一把一把塞到他兜里。

到乾隆五十年前后，朝廷形成四大势力——以阿桂为首的武官派，以刘墉为首的御史派，以钱沣为首的反对派，以和珅为首的贪官集团。和珅一边伸手往商人和地下集团那儿要钱，一边织党羽，连军机处奏折都敢只写自己一个名字，外号"二皇帝"。

可朝鲜使臣徐有闻给本国朝廷写的密报里有这么一句话——"和珅专权数十年，内外诸臣，无不趋走，惟王杰、刘墉、董诰、朱珪、纪昀、铁保、玉保等诸人，终不依附。"

这句话一出，等于盖章——朝里真有人在死磕。

而这群"不依附者"，慢慢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小圈子。

第一拨：阿桂的"世交派"——迂回包抄

核心成员三人：阿桂、刘墉、纪晓岚。

这仨人的关系不简单。阿桂的父亲阿克敦，跟刘墉的父亲刘统勋，在刑部分任满汉尚书，是乾隆最器重的搭档。纪晓岚是刘统勋的学生，参加顺天乡试中解元那年，主考又恰好是阿克敦。

三家两代世交。

但他们对付和珅的招数特别"贵族"——不正面冲，绕着走。

阿桂是领班军机大臣，常年被乾隆派去前线带兵，平大小金川、平回乱、平台湾林爽文。回到京城，他对和珅就一招："不与同止直庐"——不跟你一个办公室待着。开会前后，一句话不搭。

最狠的一次是甘肃回乱。和珅先去督师，指挥失败。阿桂赶到后接过指挥棒，三两下平了乱。回过头，他在朝堂上当众训斥和珅——彼时的朝廷上，能这么对和珅说话的，只有阿桂一个。

刘墉就更鸡贼。论资历他比和珅老，可一进京就立刻"变脸"——把自己经营出一副糊涂宰相的样子，外号刘罗锅，能装傻就装傻。直到乾隆死后，他才突然清醒，主导和珅一案的审理。

纪晓岚？说实话，他就管《四库全书》那点事，跟和珅没几次正面交锋。所谓"铁齿铜牙"，是电视剧的产物。

第二拨：王杰、董诰——硬怼派

这一派没什么家世背景，全靠真本事和一身硬骨头。

王杰，陕西韩城人，8岁丧父，靠寡母拉扯大。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他以陕西解元入京会试，本是第三名探花，乾隆见他字好且想从北方选才，亲手把他提到状元。这是清朝第一个陕西状元。

乾隆五十一年，王杰入军机处、当上书房总师傅，专门教皇子颙琰——也就是后来的嘉庆。

这就是和珅噩梦的开始。

王杰这人耿到什么程度？教未来的皇上，照样罚跪罚站。乾隆撞见儿子在挨罚，喊起来："教者天子，不教者天子！"王杰回怼："教者尧舜，不教者桀纣，为师之道乎！"

对皇上儿子尚且如此，对和珅就别想要个好脸色。

《清史稿·王杰传》里有八个字——"杰遇有不可，辄力争。"和珅当朝一拍板，所有人闭嘴，唯独王杰直接顶回去。

和珅一度想把他扳倒，听说王杰老家修了"三王府""四王府"，立刻跑去乾隆面前告御状。乾隆派人一查——王杰老家那破房子，还没和珅家厕所好。气得乾隆反手赏王杰3000两银子修房。

董诰，工部尚书董邦达的儿子，乾隆二十八年探花，长期管户部，跟王杰一文一武把着钱袋子和清议两道关。

两派各有各的死磕方式：阿桂一派是冷处理、抓硬伤；王杰一派是面对面、不让步。

可惜，老天爷站在和珅那边。

嘉庆元年正月，乾隆禅位，太上皇还把着权。嘉庆二年这一年，反和珅集团接连崩盘——董诰因母丧丁忧离职；王杰因腿疾被允免值军机；八月，81岁的领班军机大臣阿桂去世。

和珅熬了十几年，终于成为军机处领班，福长安封侯。"二皇帝"集团达到权势顶峰。

可这顶峰只撑了一年半。

嘉庆四年（1799年）正月初三，乾隆驾崩。

15天后，嘉庆出手。和珅被列20条大罪，下狱。主审是谁？王杰、刘墉、董诰。

王杰这位等了24年的"师傅"亲自定下罪状，刘墉建议改凌迟为赐死保全尸。正月十八日，和珅在狱中自尽，时年49岁。

嘉庆送给王杰一句话："直道一身立庙堂，清风两袖返韩城。"

裁判换人，比赛立刻终结。和珅24年没栽过跟头，靠的不是本事，是乾隆这只手在头顶撑着伞。

伞一收，雨就下。朝堂上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大臣之间，而在那个坐龙椅的人心里——他想留谁，谁就活；他想动谁，谁都救不回来。

【主要信源】
1.《清史稿·和珅传》《清史稿·王杰传》《清史稿·阿桂传》，民国官修 2.《乾隆、刘墉、和珅、纪晓岚的真实关系》，中国作家网，2013年9月 3.《徐有闻使行录》（朝鲜书状官徐有闻使华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