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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陈忠实当选作协主席后,去省里开会,一位官员傲慢地问:“小陈啊,怎么写

1997年,陈忠实当选作协主席后,去省里开会,一位官员傲慢地问:“小陈啊,怎么写完《白鹿原》就不写了?一定要深入群众才能有好的创作嘛!”陈忠实没好气地回答道:“你懂个锤子!”

这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像被冻住了。那位官员脸涨得通红,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刚当上主席的“小陈”,敢在省里的场子上这么怼人。可陈忠实说完就低下头,自顾自地从兜里摸出那根皱巴巴的雪茄,划了根火柴点上,烟雾从指缝间慢慢升起来。

要我说,这官员是真不懂。他以为搞创作跟下基层视察似的,走马观花转一圈,握着老乡的手拍几张照片,回来就能写出一篇感人肺腑的汇报。可陈忠实为了《白鹿原》,在西安东郊那个叫蒋村的地方,一待就是六年。每天早晨啃着馍就咸菜,晚上点着煤油灯翻县志,把村子里七八十岁的老人一个个拜访过去,听他们讲祖辈怎么熬过饥荒、怎么在白鹿原上抢水、怎么在祠堂里跪着哭。那六年里他没拿过一分钱工资,全靠老婆在纺织厂上班养活。书稿写完那天,他把钢笔一撂,对老婆说了句:“要是发表不了,咱就回家养鸡。”这话听着心酸,可是真话。

《白鹿原》出来后,整个文坛都震了。有人夸这是“民族的秘史”,有人骂里面写得不够“正能量”。陈忠实不管那些,他只知道一件事:这本书把他四十多年的积累全掏空了。就像他自己说的,写完《白鹿原》等于给自己的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一个作家这辈子能有一部这样的作品,够了。他不是不想写,是写不动了,不是体力上的写不动,是心气儿上的。好比一个木匠打了一口棺材,你让他接着再打一口同样好的,他说他得喘口气,你说“你得深入车间啊”,这不是胡扯嘛。

那个官员嘴里的“深入群众”,听着像是陈忠实整天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似的。实际上,陈忠实一辈子都在群众里,他的“群众”不是开会时坐在后排的那帮人,是原上的庄稼汉、赶牲口的脚夫、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他用的是他们的语言,写的是他们的命。这种深入,不是哪个领导布置的任务,是一个作家把自己活成了黄土地里的根。可笑的是,台上那位连“锤子”是啥意思可能都不清楚,关中话里这词分量重,带着一股子倔,跟陕北人骂“你懂个球”一个味儿。

话说回来,陈忠实敢于这么回嘴,本身也是因为他不稀罕那个主席的位子。他当主席是被硬推上去的,他自己说过多次,宁肯窝在乡下写小说,也不愿意进城开会。这种作家当官,骨子里是别扭的。人家想用官场的规矩压他,他偏不接招。那一句“你懂个锤子”,把文人最后的体面保留住了,不卑不亢,但也不是没脾气。换成油滑点的,可能会陪着笑脸说“领导教训得是”,然后转头该咋样还咋样。可陈忠实不会,他的笔底下写的是白嘉轩挺直的腰杆,他自己做人腰杆也是直的。

我有时候想,现在为什么难出《白鹿原》那样的作品?不是因为现在的作家不努力,是因为太多人把创作当成了完成任务。动不动搞“深扎采风团”,拉个横幅拍个短视频,回来攒一堆素材凑成书,看着热闹,读着寡淡。陈忠实那一代人,是用命在写。他写田小娥被鹿三捅死那一节,趴在桌上哭了半个钟头;写朱先生临终前舔手杖上的尘土,自己好几天吃不下饭。这种感情不是靠“深入群众”的口号能催出来的,是一个作家把自己完全丢进了书中人物的命运里。那个官员永远不会懂,因为他从来就没被什么东西打动过,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开会、讲话、提拔,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现在的文学圈里,像陈忠实这样敢说“锤子”的越来越少了。很多人学会了官话套话,学会了在座谈会上谦逊地微笑,学会了说“感谢领导关怀”。可真正的好东西,偏偏是从那些不那么“懂事”的人手里长出来的。你让陈忠实在主席台上坐十年,他也写不出第二部《白鹿原》。这不是态度问题,是一个人的命既然已经在那本书里燃烧过一遍,剩下的灰烬就该让他安安静静地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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