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汉,半夜没睡,坐在炕边上,借着手机光,在小学生作业本上划拉。
本子上写的不是别的,是给儿子娶媳妇的账单。
彩礼,十几万打底。县城里一套房,首付,三十万跑不了。再来一辆车,不能太寒碜,十万。三金、酒席、乱七八糟加一块,又是一个五万。
他一笔一笔地加,手里的烟烧到了头,烫了一下,他才把笔停下。
那一串零,他数了三遍。六十万。
这还是往最省钱的地儿算的。
他划掉,旁边写了个“100”,他知道,很多人家都花了这个数。
然后他翻过一页,写下自家一年到头,刨去吃喝人情,能攒下的钱。那个数字,两万出头。
他盯着这两个数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么坐着,手机屏幕暗了,他就再按亮,好像多看几眼,那一串零就能自己少一个。
从两万到一百万,要多久?
整整四十年。不生病,不开销,像头牲口一样,从天亮干到天黑。
这哪是娶个媳妇进门。
这是拿自己后半辈子的命,去给儿子换一个家的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