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16日,张灵甫在孟良崮被击毙。前胸两弹,贯穿心脏。粟裕念其抗日有功,决定对张灵甫予以厚葬,由六纵司令员王必成和副司令员皮定钧负责执行。
死讯传到华野司令部时,粟裕正站在地图前,手里还捏着半截铅笔。把铅笔往桌上一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支,背对着屋子开口说了一句话:"抗战那会儿,他打日本人是不含糊的。万家岭,长沙,他都参加过。"
1938年秋,武汉会战打到最关键的节点,日军第106师团突入国军防线间隙,重要制高点张古山落入敌手,整个包围圈随时可能合不拢。
当时任第74军第51师第153旅旅长的张灵甫主动请命,带百余名精干战士,沿绝壁岩缝秘密攀爬,绕到张古山后侧,在正面部队猛攻的同时从背后突然杀出,日军猝不及防,张古山被夺回。
日军随后在空军掩护下反复争夺,双方整整拉锯了五个昼夜,张灵甫身中七块弹片,没有撤下去。
这一仗,日军第106师团几近全军覆灭,史称"德安大捷",是全面抗战以来国军正面战场歼敌最多的胜仗之一,也是差点全歼日军一个完整师团的罕见战例。
74军军歌里专门写进了张古山,张灵甫凭此一战成名。此后他又参加了上高会战、长沙会战、湘西会战等多场硬仗,在正面战场上打了整整八年。
棺木从附近村子寻来,是一口柏木寿材,板子厚实。卫生员打来热水,给张灵甫擦净了脸和脖颈,弹孔用白纱布填好。
王必成让人找来一套干净的国民党陆军将官服,皮定钧亲自逐粒检查纽扣,风纪扣系好,衣摆拉平。没有换解放军的衣裳,就是要让张灵甫穿着自己的军装入土。
葬礼定在第二天傍晚。坑在孟良崮西侧山脚一片松林里。被俘的整编第74师部分军官获准出席,帽子拿在手里,没人说话。
棺木放进去,铁锹铲起黄土,一锹一锹落在棺盖上,声音很沉。青石墓碑临时凿成,刻了"张灵甫之墓"五个字,笔画不算工整,刻得却深。
张灵甫留给世人最后一封信,是写给妻子王玉龄的绝笔,落款5月16日,孟良崮。写的是弹尽援绝、水粮俱无,已决心死守。
信由随从参谋杨占春辗转带回南京,交到王玉龄手里时,王玉龄刚生完儿子张道宇两个月,年仅十九岁。
此后王玉龄没有再嫁。1952年,王玉龄考取美国纽约大学财会专业,毕业后在美国航空公司工作,独力将儿子张道宇抚养成人。
1973年秋,回到北京的王玉龄在人民大会堂得到周恩来接见。周恩来对王玉龄说了一句话:"灵甫是个很好的人,当时是我们没做好工作,没能把他争取过来。"
王玉龄听完,很久没有出声。2005年,王玉龄与儿子张道宇以抗战有功将领遗属身份赴京,领取了抗战胜利60周年纪念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