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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苍冥,心藏家国——读张元干《卜算子》有感 “卧看明河月满空,斗挂苍山顶。”读

月照苍冥,心藏家国——读张元干《卜算子》有感
“卧看明河月满空,斗挂苍山顶。”读张元干《卜算子·风露湿行云》中的这句词,仿佛穿越八百年的时光,窥见了南宋初年那个风雨如晦的夜晚,词人卧于扁舟之上,仰望星河的寂寥身影。月光澄澈,北斗高悬,这看似清旷悠远的画面,背后却藏着一个时代的沧桑与一位文人的赤子之心。读此句,不仅赏其词之妙,更能读懂词句背后的历史沉郁,读懂乱世中文人风骨的重量。
张元干的这首词,作于绍兴元年(1131年)他辞官归里之后。彼时,北宋已亡,靖康之耻的伤痛尚未愈合,南宋朝廷偏安江南,秦桧专权,主和派当道,主战派屡屡遭贬,中原失地收复无望。张元干早年曾入李纲麾下,坚决抗金,力谏死守,目睹了金兵铁蹄下的山河破碎,也亲历了朝廷的腐朽与苟安。因主战获罪,又遭流言中伤,他愤然写下“与其蹈危机而涉世,曷若躬苦节以力田”的诗句,毅然辞官,隐居福州,却始终未忘家国大义,未释中原遗恨。这首词,便是他闲居期间,登山临海、吟咏酬唱时,将满腔悲愤与爱国情怀寄于星月的佳作。
“卧看明河月满空,斗挂苍山顶”,寥寥十字,尽得清旷之致,却又暗合沉郁之气。明河即银河,古人称银河为“天汉”,《诗经·小雅》有“维天有汉,监亦有光”之句,以银河的澄澈映照人间的清浊。张元干笔下的银河,月光满溢,没有一丝阴霾,北斗七星高悬于苍山之巅,坚定而明亮,这既是眼前之景,更是词人心中的精神坐标——纵使世事纷乱,他的爱国之心、报国之志,亦如星月般澄澈不屈。
乱世文人,多有“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选择,而张元干却始终坚守初心,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亡紧密相连。南宋初年,山河破碎,“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岳飞的呐喊,正是当时无数爱国志士的心声。张元干与岳飞虽无直接交集,却有着同样的抗金情怀,他早年追随李纲,在靖康之变后,力主抗金,反对割地求和,曾写下《贺新郎·寄李伯纪丞相》,痛斥主和派的苟安,抒发“气吞万里如虎”的豪情。李纲被罢相后,张元干也受到牵连,屡遭贬谪,最终被迫辞官,但他的爱国之心从未冷却。
古人云:“诗言志,歌永言。”张元干将自己的家国情怀,尽数寄于山水星月之间。词中“卧看”二字,看似闲适,实则藏着无尽的无奈与不甘。他并非甘愿隐居山林,不问世事,而是被时代所迫,不得不暂避锋芒。正如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背后,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坚守;王维“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清幽之中,藏着对官场的厌倦与对初心的坚守。张元干的“卧看”,亦是如此,他以看似超脱的姿态,仰望星河,实则是在默默坚守自己的信念,等待收复中原的时机。
南宋的偏安,是历史的遗憾,却也造就了一批坚守风骨的文人。除了张元干,陆游“位卑未敢忘忧国”,一生以抗金为己任,临终仍嘱咐“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辛弃疾“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以豪迈之笔抒发报国无门的悲愤;李清照“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以女子之身,写下震撼人心的爱国诗篇。这些文人,虽身处乱世,历经磨难,却始终坚守爱国初心,用笔墨书写着民族的气节,他们的精神,如张元干笔下的星月,永远照亮着后世。
张元干的词,不仅有文学之美,更有历史之重。“斗挂苍山顶”中的北斗,自古以来便是指引方向的象征,《史记·天官书》有云:“北斗七星,所谓‘旋、玑、玉衡以齐七政’。”古人认为北斗掌管着人间的秩序与命运,张元干将北斗写入词中,既是对山河依旧的期盼,也是对国家未来的守望。他希望南宋朝廷能像北斗一样,坚定方向,奋起抗金,收复中原失地,让百姓重归安宁。
读张元干的这句词,仿佛能感受到八百年前那个夜晚的风露,感受到词人心中的悲愤与期盼。月光满空,斗挂苍山,这清旷的画面,不仅是一幅优美的山水画卷,更是一曲悲壮的爱国赞歌。在那个风雨如晦的时代,张元干用笔墨坚守着文人的风骨,用情怀承载着家国的重量。他的词,穿越千年,依旧能触动我们的心灵,让我们明白,无论身处何种困境,坚守初心、心怀家国,便是最动人的风骨。
如今,山河无恙,国泰民安,我们不必再像张元干那样,在乱世中坚守与期盼,但他的爱国情怀与文人风骨,却值得我们永远铭记。读经典,品历史,不仅是为了欣赏文字之美,更是为了传承那份穿越千年的家国情怀,坚守那份永不磨灭的民族气节。愿我们都能如张元干笔下的星月一般,心怀光亮,坚守初心,不负时代,不负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