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快要守不住的时候,国民党保密局天津站里,最先乱的不是敌情,而是人心。有人忙着抢档案,有人忙着找飞机,有人忙着转移黄金美元。所谓“党国精锐”,到了最后关头,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守天津,而是怎么给自己留后路。就在这片混乱里,一个名字被反复提起。李广和。
这个人本来是天津警备司令部稽查处长,手里握着查黄金、查美元、查黑市的大权。按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整顿秩序,稳定城防,可他干的事,恰恰相反。
他把稽查处变成了敲诈百姓的工具。手下人假扮黑市商人,引诱市民拿出黄金、美钞交易,等钱货一露面,立刻亮身份。能敲一笔就敲一笔,敲不出来,就连人带物抓走。
这哪里是稽查?这就是穿着军装的抢劫。
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后来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以“纵属不法”的名义把李广和扣了。一个保密局出来的中将,被地方军方抓起来,这在当时可不是小事。
可更荒唐的事情还在后面。
李广和刚被扣,南京那边就有人急了。
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毛人凤。
毛人凤是谁?
戴笠死后,军统改组为保密局,真正坐上核心位置的就是他。这个人外号“笑面虎”,平时看着和气,真动起手来一点不软。谁听话,他就提拔谁;谁顶撞,他就收拾谁。
按理说,李广和在天津搞成这样,被查办一点也不冤。
可毛人凤偏要保他。
为什么?
答案很难听。
因为李广和的老婆刘秋芳。
刘秋芳原本是北平舞女,长得漂亮,风姿绰约。李广和呢,军统内部有人私下嘲笑他又矮又丑,根本配不上这样一个美人。
但那个年代,很多婚姻本来就不是看感情,而是看靠山。
刘秋芳嫁给李广和,图的不是脸,是身份,是庇护。可后来李广和出事,她为了救丈夫,四处奔走,最后见到了毛人凤。
这一见,事情就变味了。
毛人凤虽然已经有妻室,可看到刘秋芳这样的人,还是没能把持住。军统内部后来传得很开,说刘秋芳和毛人凤关系不一般。乔家才回忆时甚至说,山西人都知道李广和的老婆是毛人凤的情妇,李广和也因此被同僚瞧不起。
这话刺耳,可更刺耳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却没人敢明说。
于是,一个很荒唐的局面出现了。
刘秋芳频繁往返南京和天津,李广和的官也越做越稳。别人靠战功,靠能力,靠资历,他靠的是老婆和毛人凤的私情。
所以军统同僚才会私下骂一句:真给我们丢脸。
可李广和真是一开始就这么不堪吗?
倒也不是。
他是山西襄垣人,早年读过书,抗战时期靠天主教关系进入军统,还被派到北平、山西一带活动。敌占区搞情报,本来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干好了,也不是不能留下点名声。
但李广和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有野心,却没有底线。
他最擅长的不是情报,而是钻营;不是办事,而是攀附。谁有权,他就往谁身上靠;哪条路能往上爬,他就走哪条路。
到了国民党末年,这种人反而最吃香。
因为那时候的保密局,早就不是一个讲纪律、讲规则的情报机关了。它变成了一张靠关系编起来的网,上面有毛人凤这样的权力人物,下面有李广和这样的投机分子,中间还夹着刘秋芳这样的特殊纽带。
坏人不怕法律,只怕靠山不够硬。
好人不怕没证据,只怕说真话惹祸。
乔家才就曾经看不惯李广和,想写信揭发他的胡作非为。旁边人赶紧劝他,说毛人凤心胸狭窄,这封信要是送上去,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后来乔家才果然被毛人凤整治,五花大绑押进南京监牢。
你看,问题已经不是李广和一个人坏了。
而是整个系统已经坏了。
一个人在天津敲诈百姓,地方军方想办他,南京却要保他。
一个人靠老婆爬上高位,内部人人看不起,却没人能阻止。
一个人明明丑闻缠身,还能拿到实权,继续祸害一方。
这说明什么?
说明规矩已经不值钱了。
李广和最后的结局,公开资料说得并不清楚。但他的名声,早就臭了。别人提起他,不会说他办过什么大案,也不会说他有什么功劳,只会记住一句话:
这人是靠老婆爬上去的。
可我觉得,这句话还不够狠。
刘秋芳再漂亮,如果制度正常,她换不来一个稽查处长。
毛人凤再偏私,如果组织还有规矩,他不敢明目张胆护短。
李广和再贪横,如果上面还有是非,他不可能在天津无法无天。
偏偏这些都发生了。
所以李广和和刘秋芳的故事,表面看是一段桃色丑闻,实际上是一面镜子。
它照出的,是国民党末年特务系统的腐败、堕落和失控。
权力没了规矩,私情就能变任命。
机构没了底线,稽查就能变抢劫。
上面没了是非,下面就只剩溃逃。
所以那句“真给军统丢脸”,骂的不是一桩风流韵事。
骂的是一个烂透了的权力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