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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毛主席视察安庆,突然想起了陈独秀,于是便问地委书记:陈独秀家还有谁?

1953年,毛主席视察安庆,突然想起了陈独秀,于是便问地委书记:陈独秀家还有谁?殊不知,就是这简单的一问,给陈独秀后人的生活带来了巨大转变……

一九五三年初,安庆的窑厂里,陈松年还在和泥土较劲。砖坯一块块摞起来,手背上的灰却怎么也拍不净。外人若只看姓氏,会以为陈家总该有几分余荫。真落到他身上,却是柴米油盐样样紧,家里几个孩子要读书,老人旧事压在心头,日子过得像绷紧的麻绳,稍一用力就要断。

也就在这一年二月,毛主席沿长江考察,行至安庆一带,忽然问起陈独秀家中还有什么人。陪同的傅大章据实回答,陈松年还在,生活很困难。毛主席没有多绕弯子,只表示陈独秀早年有功,他的后人应当予以照顾。

话不长,分量却重。

那不是随口一问,更像把一段被风尘遮住的旧账,重新摆回案头。陈松年的前半生,几乎是在不断送别中熬过来的。大哥陈延年牺牲时,他还只是十七岁的少年。第二年,二哥陈乔年又倒在刑场上。兄长们走的是最险的路,留下的却不是一句壮烈就能抹平的空缺。陈松年曾与姐姐陈玉莹先后赶往上海料理后事,连完整的告别都难得到。姐姐承受不住接连重击,后来也病逝了。

亲人一个个离去,家里像被刀子反复割开,伤口刚结痂,又添新痕。

陈延年在广东主持工作时,处事严,要求自己也严,衣食住行都很俭朴。陈乔年转入地下斗争后,明知前路凶险,还是接着做组织恢复工作。兄弟二人不是一时血热,而是把选择咬死了,退路都不留。陈松年与他们走的路不同,可家里的风霜,他一分也没少挨。

从一九二七年到一九四二年,陈松年先后失去多位至亲。别人的青年,或许还在盼前程,他的青年,常常是在赶路、奔丧、安顿老人和照看孩子之间来回打转。

命运没有给他多少喘息的空当。可他终究没被压垮,肩膀塌过,脚步却没有停。

陈独秀的名字很响,做父亲却长期不在儿子身边。
陈松年出生于一九一〇年,幼时几乎没见过父亲。直到一九三一年,他随母亲去南京探监,才第一次在狱中真正见到陈独秀。铁窗两边,一个是早已名动天下的父亲,一个是已经长成青年的儿子,中间隔着的不只是监牢,还有许多年没法补回的空白。

抗战爆发后,安庆局势日紧。
陈松年带着妻子、祖母和年幼的孩子辗转入川,投奔居于江津的父亲。那几年一家人总算团聚,日子却谈不上宽展。陈松年夫妇靠教书换取微薄收入,勉强支撑一大家子。
陈独秀晚年身子不好,生活也清苦,病中仍在写文章、作思考,不愿向权势低头。

一九四二年,祖母与父亲相继去世。
战火阻路,陈松年只能暂将灵柩停放江津。又过数年,他才护送父亲遗骨回到安庆,了却一桩沉沉的心事。

家事压肩,穷日子也没放过他。陈松年当过会计,教过书,后来为了糊口,又进窑厂做临时工。妻子也四处找活,抬土、做零工,什么能换钱就做什么。家里有一男三女,供孩子念书尤其吃力。两个女儿长大些,见父母辛苦,想早点停学出去挣钱。母亲不答应,宁愿自己省吃俭用,也不肯让孩子把书本放下。
这样的倔劲,不是嘴上硬,是知道穷人家能往上走的路,本来就不多。

其实最难熬的,不是某一天没米下锅,而是长年累月都看不到宽处。
该出的钱一笔接一笔,能做的工一天接一天,稍有病痛就要反复掂量。陈松年没有拿家世四处张扬,也没有把兄长牺牲当成讨价还价的筹码。
他只是沉默做事,把一家老小护在身后。这份沉默,反而更见分量。

毛主席在安庆的那次过问,很快有了回音。地方为陈松年重新安排了较合适的工作,又给予生活补助,每月三十元。数字不算惊人,落到一个被贫困追着跑的家庭里,却像冬夜里添进灶膛的一把柴,屋子总算暖了一点。
陈延年、陈乔年烈士家属的身份也得到确认。
次年,陈家收到中央人民政府颁发的纪念证。那张纸不只是荣誉,也是一种迟来的抚慰,告诉活着的人,那些牺牲没有被忘记,那个一直咬牙撑着家的弟弟,也没有被落下。

毛主席为什么会记得陈家,这事不能讲浅了。
陈独秀一生争议极多,后来的错误不能遮掩,早年的功劳也不能抹去。毛主席年轻时接触过陈独秀的思想,后来谈到建党历史,也承认陈独秀有开创之功。
能把分歧讲清,把贡献留下,不把人压扁成一个标签,这才是成熟的历史眼光。

安庆江面上的那一问,正从这里生出来。

晚年的陈松年,终于从困顿里慢慢缓了过来。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他进入地方政协和文史机构工作。年纪大了,脚步不再利索,却还惦记着父亲的墓。

一九八〇年冬,他重新寻找旧墓,起初竟一时辨不出准确位置,后来靠当年参与安葬的老人回忆,才把那处地方找回来。此后每逢清明,他常去祭扫,山路不短,走得慢些,也照样去。屋里还挂着陈独秀的旧照,照片上的人眉目锋利,像仍有话要说。

陈松年站在那张照片前,未必常常开口,许多事在他心里,早已说过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