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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吧,你这地,白忙活了。” 隔壁大爷蹲在田埂上,嘬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

“我就说吧,你这地,白忙活了。”
隔壁大爷蹲在田埂上,嘬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
我没理他,一铁锹下去,翻开的土里,空空如也。再换个地方,一锹下去,除了几条蚯蚓,还是啥都没有。
怎么可能?
整个夏天,这片地的红薯藤长得跟疯了似的,巴掌大的叶子又绿又亮,把地盖得严严实实。我天天来看,就等着秋天挖出一箩筐胖乎乎的红薯。
我还记得春天,我把土翻得松松的,直接把苗插进去。大爷当时就靠在篱笆上喊:“小伙子,红薯不起垄,那是光长叶子不长块根的!”
我当时心里还笑他老古董,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那个。
我不信邪,扔了铁锹,直接用手刨。泥土很湿润,很软,可我越往下刨,心越凉。最后,我抓住一把藤的根部,猛地一使劲,整棵秧子被连根拔起,带出了一大捧湿润的泥土——可那下面,除了几根胡须一样细弱的根,连个花生米大的薯块都没有。
汗珠子顺着我额头往下淌,砸在空荡荡的土坑里。
大爷把烟头在鞋底上摁灭,走过来说:“红薯这玩意儿娇贵,它是在土里头喘气的。你把地弄得平平的,土都压实了,它憋得慌,气都喘不上来,哪还有力气长个儿?”
他捡起一根被我拔出来的秧子:“你看,藤和叶子,那是给咱看的。土堆成一条条的垄,松快,有空隙,氧气能钻进去,它在里头才能舒舒服服地结疙瘩。”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墙角一个破了的蛇皮袋,里面也插着一根红薯藤。
“没地,就弄个袋子装满土,一样结。关键是土要松,气要足。这东西,就认这个死理。”
我看着自己忙活了小半年的平地,再看看那光秃秃的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时候,跟土地打交道,真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它有它的脾气,你不顺着它,它就真的一点脸面都不给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