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日军突然打开牢门,日本翻译对9名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八路军战士说:“太君不想让你们受罪,西门外的火车等着送你们‘上路’!”
黄廷廉胳膊上的铁链磨得皮肉粘连,听见这句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被关在平遥日本宪兵队看守所已经整整35天了。
此时的黄廷廉是平遥抗日游击大队的宣传干事,35天前,他和通讯员阎引则乔装成百姓,去庄则村慰问前线伤病员,半路撞上日军扫荡大队,通讯员身上的反战同盟传单让两人身份暴露。和他一起被押进这座人间地狱的,还有五区情报站长丁一、五区武委会主任王正中,以及四区游击分队的崔得虎、张自成等7名战士。
这35天里,日军的酷刑轮番上阵。皮鞭抽得他们皮开肉绽,烙铁烫得皮肉滋滋作响,竹签钉进指甲缝,凉水灌进肚子里再用脚踩。翻译官每天都来劝降,说只要说出根据地位置和组织名单,就能立刻放他们走,还能给大洋和官做。
没人松口。黄廷廉记得丁一被折磨得最狠,日军知道他掌握着重要情报,用烧红的铁钳烫他的胳膊,把他吊在房梁上用皮带抽。丁一昏过去又被冷水泼醒,醒来只骂:“狗汉奸!狗强盗!要杀便杀,想让老子投降,做梦!”
黄廷廉的胳膊被铁链磨得露出骨头,伤口化脓生蛆,疼得他整夜睡不着。他是宣传干事,平时写标语、刻蜡纸、印传单,这些看似不拿刀枪的工作,在日军严控的晋中地区,每一次都在和死神博弈。他想起自己写过的那些标语:“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华民族万岁!”现在,到了用生命践行这些誓言的时候。
9名战士被押出牢房,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黄廷廉走在最前面,尽管腿被打坏了,还是努力挺直腰板。他看到西门外根本没有火车,只有几个挖好的土坑,旁边站着几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
翻译官还在演戏:“太君说,给你们个痛快,免得再受罪。”黄廷廉冷笑一声,转头对战友们说:“弟兄们,今天咱们就把血洒在这平遥城外,让鬼子看看,中国人是杀不完的!”
丁一跟着喊:“共产党万岁!八路军万岁!”其他人也跟着高呼,声音震得鬼子连连后退。
刽子手举起了刀。第一个是阎引则,他倒在坑里,嘴里还在骂着鬼子。接着是王正中、崔得虎……轮到黄廷廉时,他瞪着鬼子,骂声更响。第一刀砍在脖子上,他没倒;第二刀砍在后脑,他晃了晃,还是站着;第三刀下去,他才晕了过去。
鬼子还不罢休,又在他身上补了三刀,然后把他踢进坑里,和其他战友堆在一起,用土埋了起来。天渐渐暗下来,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冲开浮土,露出了坑里的人。
黄廷廉被雨水浇醒,他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每动一下都像刀割。他发现自己还活着,身边的丁一、张自成、李呈珠也还有气。四人互相鼓励,一点点从土坑里爬出来,爬向远处的庄稼地。
他们躲在山洞里养伤,伤口发炎化脓,没有药,就用雨水清洗,用布条包扎。黄廷廉的脖子和后背伤口最深,他咬着牙,硬是挺了过来。半个月后,他们终于联系上了游击队,回到了根据地。
伤好后,黄廷廉又回到了宣传岗位,只是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他常对战友们说,那35天的折磨,让他更清楚为什么而战。那些牺牲的战友,那些不屈的灵魂,都在看着他们,看着中国人民把鬼子赶出家园。
1945年8月,日本投降的消息传来,黄廷廉和战友们相拥而泣。他来到平遥西门外,在当年的刑场上,献上了一束野花。此时的他知道,那些牺牲的战友,那些洒在这片土地上的热血,都没有白流。
黄廷廉后来一直留在山西工作,直到退休。他从不主动提起那段往事,脖子上的疤痕却在无声地诉说着1944年那个夏天的惨烈与悲壮。他常对年轻人说,今天的和平来之不易,是无数先烈用生命换来的,一定要好好珍惜。
这段历史,不该被忘记。9名勇士,4人奇迹生还,他们的故事,是抗日战争中无数英雄事迹的缩影。他们用生命诠释了什么是信仰,什么是忠诚,什么是中国人的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