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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玉仁带领三千人洗劫小镇,抢夺几十位少女,抗战中牺牲后被追授中将身份,这是为何?

马玉仁带领三千人洗劫小镇,抢夺几十位少女,抗战中牺牲后被追授中将身份,这是为何?
1940年1月3日凌晨,阜宁三合尖河堤上一阵急促枪声划破寒雾。“老马,鬼子上来了!”警戒兵嘶哑地喊。灰白短须的马玉仁扶着步枪,只回了三个字:“迎上去。”这是他六十五岁生命的最后一刻,亦是他复杂一生中最清晰的抉择——把自己交给枪火,把余生押在“抗日”二字上。
消息很快传到盐阜乡间:那个当年在沙沟搅翻天的马老板,死在了和日军对射的土坎上。听惯他劫财掳人的传闻的老人们,一时也难判断该不该落泪。国民政府随后下令褒恤,追赠陆军中将,却把民间记忆推入更深的矛盾:他到底是匪首,还是烈士?

要厘清这道复杂身影,得先回到更早的岁月。清末的苏北盐场,官府盐课沉重,大片盐民靠走私苟活。二十来岁的马玉仁在废盐滩上拉起一条小船,白天挑盐,夜里握枪。他曾说过一句狠话:“只要盐引管不到的地方,就是我的地盘。”粗砺的话音里,露出那个年代地方武装的共同底色——生计与暴力相生相伴。
辛亥风声传到扬州时,他已凭敢打敢拼混到一个连长,跟随革命党人“打南城”。旗帜易帜后,军阀轮番上场,他在直皖、北伐、蒋桂之争里辗转腾挪,肩章越换越大,也随时可能一夜归零。1926年他被孙传芳削职,那一刻他像被甩下马的赌徒,带着残部退守湖荡,自号“建华三支队”,外界干脆把他们归进“盐匪”一栏。

真正把他钉在地方耻辱柱上的,是1930年农历八月的沙沟血案。三千青壮聚拢于夜色,分四路突入集镇。火把、哀嚎、枪声交织,一夜间三百多间铺舍化为灰烬,数十名姑娘被拖上船舷哭喊不止。赵雨生,这位曾在省城告发马玉仁“私盐抗税”的士绅,被押到河埠头,枪响后倒在水里。沙沟从此凋敝,旧日繁华再难复燃。
劫后余生的马玉仁却并未就此沉沦。中原大战爆发,冯玉祥急需杂牌硬汉,他又被拉进正规序列。战事落幕,枪口一时无用,他索性回到家乡开荒修圩,捐银修路,还出资办学。乡民将信将疑,“他真回头了?”“也许老了吧。”茶棚里议论纷纷。

1937年卢沟桥的枪声扩散到全国。已过花甲的马玉仁递上请战书,自称愿以老命作“前锋”。国民政府顾不上琢磨他的前科,任命其为苏鲁战区第一路游击司令,编制虽虚,却给了他合法旗号。他招来旧部,又拉了外甥计雨亭壮胆,从盐城到东台设伏截击,专挑日军辎重队下手,打完就散。一位幸存村民回忆:“那群人先抢枪,运走大车,却没碰百姓的米缸,真怪。”
游击战的胜负难以以城池得失衡量。1939年秋,日军在两淮推行“清乡”,客商闭市,百姓下窖。马玉仁感到围剿将至,仍坚持留守。他对副官说:“我不动,乡亲也得安心。”三合尖的激战中,他亲自扛机枪压火力,被迫撤退时中弹坠河,遗体三日后方寻回。

殡葬那天,风大如刀,旧日被他劫掠过的沙沟人也来了几个。有人远远站着,小声嘀咕:“他到底算什么人?”无从回答。仅知道两个月后,国民政府颁布诰令,称其“血战殉国,功在社稷”,授中将衔。勋章送到盐城马家,家人却只是默默合掌。
苏北乡间仍流传他的两幅剪影。一幅横刀立马,船头上堆着私盐与枪支,浑身冒着匪气;一幅则是霜发映雪,驱马督战,最后倒在弹雨中。动荡时代往往打碎人的边界,也给他们第二次投掷命运的机会。马玉仁这三个字,便像那片盐碱地上的蒸气,忽而升腾,忽而落尘,终究留下一串难以归类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