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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年(751年),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率八万唐军征讨南诏(今云南),遭遇惨败。

天宝十年(751年),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率八万唐军征讨南诏(今云南),遭遇惨败。后来,杨国忠兼任剑南节度使,继续征发重兵征讨南诏,因为水土不服、后勤保障不力等因素导致唐军惨败,成为天宝年间大唐最大的军事灾难。

但要真追究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答案可能会让"天朝上国"的面子有点挂不住——这场仗从根上就不是南诏要打,是唐朝自己那位云南太守张虔陀作出来,再把弥天大错交给一个刚愎自用的人去"解决",最后由一个更无底线的人来兜底擦粉。

先还原一下那个荒诞的开头。阁罗凤按惯例带妻子路过姚州拜谒都督张虔陀,这位父母官不但不给好脸色,还公然调戏人家老婆,平日里勒索财物更是家常便饭。

阁罗凤不是不告——他上表控诉了,朝廷装聋作哑。那还能怎么办?忍无可忍攻陷姚州,杀了张虔陀。

到这里事情其实还有救,阁罗凤立刻修书请罪,愿意归还俘虏、重建姚州,只求别撕破脸。

使者甚至把话说得很透:您要是不答应,我就去投吐蕃了,到时候云南可就真不是大唐的了。

换一个有脑子的节度使,台阶都递到脚边了,赶紧顺着下。鲜于仲通的选择是——扣下使者,不允,继续挥兵南下渡泸水,直逼大和城。

这已经不是"执行朝廷命令"了,这是纯粹的面子工程叠加个人贪功。

阁罗凤被逼到墙角,转头就跟吐蕃搭上了线,吐蕃巴不得有个落脚点插进南诏这个钉子,火速派兵南下配合。

唐军八万人在西洱河边被南北夹击,一战崩盘,将士死者六万余,大将王天运战死悬首辕门,鲜于仲通"仅以身免"——说白了就是扔下部队自己跑了,连儿子鲜于昊都力战而殁。

按正常逻辑,这种败法该有人掉脑袋了吧?不。杨国忠的做法堪称天宝政治腐烂程度的标本——掩其败状,叙其战功,把鲜于仲通从败军之将提拔成京兆尹,自己遥领剑南节度使,把整个烂摊子变成自己权力拼图上的一块。

既然不能承认败了(承认了就得追责),那就只能继续打,而且要打出"胜仗"的样子来。

天宝十二载、十三载,杨国忠两度再发重兵,其中天宝十三载(754年)以侍御史、剑南留后李宓率七万大军为主力,加上转运民夫辎重,总动员号称近二十万人往征。

阁罗凤这次连装都不装了,直接用最省力的打法——你不是厉害吗?进来啊。把唐军诱至大和城下,然后关门不战。

云贵高原的瘴疠、缺粮、水源性问题开始替南诏杀人,士卒"死者十之七八",李宓退兵途中遭南诏与吐蕃联军追击,全军覆没,李宓本人或被擒沉江、或投水而亡。

战后阁罗凤收唐军遗骸筑"万人冢"(下关西洱河南岸至今有"大唐天宝战亡将士冢"遗址),还立了那块著名的南诏德化碑,上面写的意思很明确:我不是不想当唐臣,是你们把路走绝了,我叛唐是"不得已而为之",将来若有归唐之日,你们看这块碑就明白我的本心。

天宝盛世最致命的结构性病灶摊在了太阳底下:边地官吏的贪婪制造危机→中央对地方告状装死→军事冒进把缓冲空间彻底砸碎→高层用谎言掩盖谎言直到把国力抽干。

前后加起来死在征南诏路上的将士、民夫、运粮者,各种史料累加接近近二十万人,两京及河南河北被强行拉夫,"官府分道捕人,连枷送军所",民间已经怨声载道——而就在同一个时间轴上,安禄山在范阳正把"曳落河"亲军养得膘肥体壮。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渔阳鼙鼓就动地来了,西南这把刀放出去的血,某种意义上喂肥了东北那头饿狼。

南诏不是大唐的生死仇敌,是一个被自家贪官和中枢腐败推到吐蕃怀里去的盟友。最大的军事灾难,败因不在泸水之南的瘴气里,在长安城里的算计中。

史料出处:《资治通鉴》天宝九载至十三载条(张虔陀辱阁罗凤妻、阁罗凤杀虔陀、鲜于仲通拒和兵败西洱河死者六万、杨国忠掩败叙功);《旧唐书·本纪第九·玄宗下》《新唐书·南蛮传》相关记述;学习强国《唐攻南诏之战》词条综述(两征合计死者近二十万、连枷送军所等细节);南诏德化碑碑文内容及阁罗凤"不得已而叛唐"之表述(参见《南诏德化碑》拓片研究与云南省文史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