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摔了盘子。
瓷片溅到我脚边。
我弯腰捡了半小时。

就因为我多放了半勺盐。
结婚二十三年，我连放盐的资格都没了。
大嫂嫌我包的饺子不好看，公公嫌鱼蒸老了。
婆婆当着一桌人说：“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我放下围裙，走了。
那晚雪很大，我穿了双棉拖鞋。
走到我妈坟前，磕了三个头。

后来表妹来找我哭。
她老公让她拿娘家房子抵押，她不肯，就被锁在卧室门外。
孩子在里面哭，她在走廊站了一宿。
我给她煮了碗面，看她拿筷子的手抖得厉害。

回想以前，我五十二岁生日。
他送我一台洗衣机，说是奖励我。
我问他：“我是你家保姆？”
他愣了半天：“你咋这么想？”

我搬走那天，他把洗衣机搬到门口：“拿走！别让我看见！”
我笑了，真笑，笑得眼泪出来。
原来在他眼里，我和洗衣机一样。
有用就留下，没用就扔。

可我TA妈的不是电器啊。
我有心跳，会疼。

现在我在小院种花，菜地种菜。
邻居王婶问我后悔不，我给她看我的手。
以前全是烫的疤，现在全是泥。

泥比疤好看。
下半辈子，我想当个人，不是个没工资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