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日,《金融时报》曝出一条足以震动新德里政坛的消息:莫迪政府的高级官员们终于摊牌了,他们宣布,政府不再向国营油企提供财政支持弥补其亏损。
话音刚落,印度国营油企的涨价通知就贴满了全国加油站,短短一周之内,接连两次上调燃油价格,这当头一棒,彻底敲碎了莫迪一直以来靠强压国企和疯狂财政补贴构筑的“经济童话”。
一直以来,莫迪政府对外塑造的经济形象,都是高速增长、民生稳定、通胀可控的优质新兴经济体,而这份看似亮眼的经济成绩单,从头到尾都不是依靠产业升级、税收优化、实体经济提质等健康发展方式支撑,而是靠两套简单且透支未来的手段强行堆砌而成。
其一就是持续的大规模财政补贴,政府常年从紧张的财政预算中划拨巨额资金,兜底全民燃油、农业化肥两大核心刚需品类的价格差价,保证民众用油、农民种地的成本长期维持在低位。
其二就是强硬的行政干预手段,持续施压国内国营油气、化肥企业,强制要求企业承担市场波动带来的亏损,不允许企业根据国际原材料价格变动自主调价,用国企的利润甚至亏损,换取国内民生市场的表面平稳。
这两套手段搭配运行多年,成功打造出了外人眼中的印度经济童话,国内民生物价长期稳定,农业生产成本低廉,基层民众生活压力看似不大,也让印度长期稳居全球主要经济体增速前列,吸引了大量海外资本的关注。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种靠财政硬扛、行政强压换来的稳定,只是把短期的市场风险和财政压力不断延后,完全不具备可持续性。
此次补贴终止、物价暴涨,只是隐患集中爆发的必然结果,并不是突发的偶然事件。
当然,印度财政体系的薄弱,也是此次危机爆发的核心根源。
该国税收结构长期存在严重短板,国内非正规经济体量庞大,大量小作坊、小商贩、个体从业者游离在税收监管体系之外,政府始终无法形成稳定、充足的税源。
即便经济数据看似逐年上涨,但财政收入的增长速度始终十分缓慢,根本跟不上民生补贴、军备采购、基建工程等各类支出的扩张速度。
近些年全球地缘局势持续紧张,国际原油、化肥原材料价格频繁波动上涨,印度本身能源和化肥高度依赖进口,外部市场的涨价压力直接传导至国内,让政府的补贴支出逐年激增,财政窟窿被越拉越大,常年处于入不敷出的透支状态。
在财政收入无力支撑补贴开支的情况下,莫迪政府没有选择优化产业结构、完善税收体系、压缩非必要开支,反而一味将压力转嫁到国营企业身上。
国内头部国营油气企业、化肥企业常年被行政限价,国际原材料涨价的全部差价都由企业自行消化,即便长期亏损、利润归零,也不能自主调整终端售价。
长年累月的政策性亏损,让这些本该支撑国家能源、农业命脉的国企彻底失去了发展活力,没有资金更新生产设备、升级供应链、拓展新业务,只能被动依靠政府行政指令维持运转,企业承压能力被彻底透支,再也无法继续承担维稳民生的成本缺口。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变革带来的影响,正在从能源领域快速蔓延至印度整个社会民生和实体经济体系。
燃油连续涨价最先冲击物流行业,陆路运输是印度货物流通的核心方式,燃油成本上涨直接推高所有商品的运输成本,从城市商超的日用百货、生鲜食材,到农村市场的生产物资,终端售价都会出现持续性上涨,普通城市居民的日常通勤、生活采购成本全面攀升,原本拮据的基层收入进一步缩水。
对于依靠短途运输、网约车、个体摆摊谋生的底层从业者来说,运营成本上涨、营收减少,生存压力会出现肉眼可见的增加。
相比于燃油涨价的短期冲击,化肥补贴退出带来的农业危机影响更为深远,也更致命。
印度亿万中小农户本身抗风险能力极差,种地利润微薄,化肥补贴是他们维持正常耕种、保证收益的关键保障。
补贴取消后,化肥市场价格顺势走高,直接抬高了全国粮食、经济作物的种植成本,大量农户无力承担新增成本,只能选择减少化肥使用、缩减耕种面积,部分收益较低的贫瘠耕地甚至会直接撂荒。
耕种规模缩减、种植投入下降,会直接影响印度后续的粮食总产量,不仅会造成国内粮食供应紧张,推高终端粮价,还会冲击印度的粮食出口业务,让原本依靠农产品出口创收的农业经济再度承压。
除此之外,这场危机也会彻底改变海外市场对印度经济的认知。
此前不少外资看好印度市场,核心原因就是其稳定的民生环境、庞大的人口红利和看似向好的经济增速,如今民生体系漏洞暴露、经济虚假繁荣被戳破、市场风险大幅上升,海外资本的投资信心会大幅降温,外资流入速度放缓,进而进一步制约印度的经济复苏和产业发展,形成恶性循环。
纵观整场事件,印度经济的核心问题从来不是短期市场波动,而是本末倒置的发展逻辑,不深耕实体经济、完善财政体系、补齐供应链短板,反而依赖行政干预和财政透支制造虚假稳定,这种空中楼阁式的发展模式,终究逃不过市场规律的检验,多年营造的经济神话彻底落幕,也为所有新兴经济体的发展提供了深刻的警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