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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李叔同决定断食20天,目的是治疗疾病。只是,他没想到,断食期间,他居

1916年,李叔同决定断食20天,目的是治疗疾病。只是,他没想到,断食期间,他居然患上了重感冒,最终,李叔同和两个妻子选择离开。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流倜傥、出入上海滩的才子。长期教书、创作,加上神经衰弱折磨,他经常彻夜失眠,胸闷心悸,精神极差。

有时半夜惊醒后,再也无法入睡,只能披着衣服枯坐到天亮。朋友见他气色越来越差,都担心他撑不了几年。

那年夏天,他偶然从一本日本杂志上看到“断食疗法”的介绍。文章里说,人若暂时断绝饮食,可以清理身体浊气,还能让精神恢复清明。

李叔同读后十分震动。那时的他,本就对佛教渐生兴趣,总觉得世间喧嚣越来越让自己疲惫,而断食这种近乎苦修的方式,仿佛正契合他心中隐约出现的“出世”念头。

1916年农历十一月三十日,他在好友叶品三推荐下,来到杭州虎跑寺,准备开始为期二十天左右的断食。

虎跑寺那时远没有后来热闹,山路狭窄,僧人也不多。寺里给他腾出方丈楼下的一间小屋。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盏油灯而已。

窗外便是虎跑泉,山风吹进来时,寒气像刀子一样钻进骨头里。

最开始几天,他还吃少量稀粥和水果,随后便逐渐减少食量。到了“全断食”阶段,他几乎只靠泉水、盐水和一点果汁维持。

可身体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更剧烈。

断食第三天,他开始整夜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耳边只有山风和钟声。到了后半夜,他索性披衣起身,在昏黄灯光下抄经写字。手指因为寒冷发僵,墨迹都带着颤抖。

再后来,他开始胸闷、口干、四肢麻木,连走路都发飘。《断食日志》中,他曾记下自己“小便疼痛”“胸中烦闷”等身体变化。

偏偏就在最虚弱的时候,他又患上了重感冒。

那几天杭州突然降温,虎跑山里阴冷潮湿。李叔同夜里咳得厉害,嗓子火烧一样疼。他去泉边取水时,冷风一吹,人都站不稳。有僧人劝他停止断食,他却只是摇头,说再忍一忍。

他性格里原本就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年轻时学戏剧,他能为一个动作练上无数遍;学书法时,别人睡了,他还在灯下临帖。如今断食,他同样不肯半途而废。

但真正支撑他的,已经不仅是“治病”。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开始产生一种奇异变化。

山中的空气、寺院钟声、泉水气味,似乎都变得异常清晰。他常常一个人在寺后山路缓慢散步,看枯叶落进泉水,看远处灰白色天空。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几十年拼命追逐的名利、风月、热闹,竟像一场模糊旧梦。

有一天傍晚,他坐在屋檐下,看着僧人默默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没有人说话,只有落叶沙沙作响。那一刻,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念头:也许,人活着,并不一定非要在红尘里翻滚。

断食后期,他的精神状态竟渐渐稳定下来。原本严重的神经衰弱似乎减轻了,人也不像从前那样焦躁。后来他回忆那段经历时,说自己感到“身心灵化”,仿佛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

1917年1月12日,李叔同终于结束断食。

回去之后,李叔同做了一件意味深长的事——改名“李婴”。

“婴”字,取自《道德经》中“专气致柔,能婴儿乎”之意。婴儿,代表一种未经污染的纯真状态。他希望自己像初生婴孩一样,重新回到生命最本真的模样。

这个改名,其实已经像是一种预告。

从那以后,他开始长期吃素,潜心读佛经,越来越少参加世俗应酬。朋友们发现,他说话越来越轻,穿衣越来越朴素,连眼神都变得安静了。

曾经那个写《送别》、懂戏剧、擅书画、醉心名利场的才子,正在一点点远离人间烟火。

两年后,他再次回到虎跑寺。

这一次,他没有再离开。

1918年,李叔同正式剃度出家,法号“弘一”,成为后来名震近代佛门的弘一法师。

很多人后来都把他的出家,看成一次突然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