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的敦煌，一位阿嬷的“最后的情书”

敦煌遗书S.2199号，不是佛经，不是典籍。是一份遗嘱。立遗嘱的人叫灵惠，一位比丘尼。有人说它是一份法律文书。我倒觉得，这是一个阿嬷留给这世界最后的情书。公元865年，唐咸通六年，灵惠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她没有丈夫，没有子女，能称为家人的只有一个侄女。她名下有一名婢女叫威娘，她把威娘留给了侄女。遗嘱只有几句话:“尼灵惠唯书:咸通六年十月廿三日，尼灵惠忽染疾病，日日渐加，恐身无常，遂告诸亲，一一分析。不是昏沉之语，并是醒甦之言。灵惠只有家生婢子一，名威娘，留与侄女潘娘，更无房资。灵惠迁变之日，一仰潘娘葬送营办。已后更不许诸亲恡护，恐后无凭，并对诸亲，遂作唯书，押署为验。”用我们今天的话说就是：我唯一的婢女威娘，托付给侄女潘娘。我的后事全权交由侄女操办，也不许亲戚再来刁难争抢。她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能做的就是把这两个亲近的人交到彼此手里，让她们代替自己继续照看对方。公元九世纪的敦煌，佛教兴盛。像灵惠这样的比丘尼并不少见。遗嘱末尾，灵惠亲自署名，还有一众亲友、僧人签名画押作证。然后这份文书被收进藏经洞，一放就是一千多年。现在回头看这份遗嘱，它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就是一个女人在生命的最后，用她能想到的办法，安顿了她在乎的人。这份文书不长，墨迹也褪了不少，但读起来有一种很安静的郑重。她不在了，那个叫威娘的婢女和那个失去阿嬷的侄女，会替她照看彼此好好活下去。信上没有写“爱”，但她把自己仅有的都写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