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一年能领三十万钱俸禄,宋朝官员的收入真的有这么高吗?从史料看工资水平如何!
1044年十二月的一个夜半,开封府库房里传来急促的算盘声,值库吏一边记录一边嘟囔:“又是十万贯,哪里来的那么多支出?”几名小吏对视片刻,没有人敢回答。
这种“哪里来”的疑问,在仁宗朝已浮出水面。宋代为了让文官“衣食无忧”,确立了九品十八级的俸给体系:正一品年领绢480匹、米3600石;走到从九品,折算已不足百石。数字看似规整,却并非全部。
年俸之外,朝廷还慷慨发放实物。以中书省记档为例,一位三品给事中每年可得大米600石、净麦60石、上等绢60匹,外加“冬夏衣料”各十余匹。算到家用,足够养活三十口人,还能在府城买两座宅子。
职田制度更是隐形“大红包”。真宗景德年间恢复后,两京高官可支配百余顷良田,照章收租。户部折算后列入“边费”科目,但租子却直接进官员腰包。表面看是抚恤,实质是中央用土地锁住文臣的心。
说到最让百姓看不懂的收入,非公使钱莫属。条例写得暧昧:“供公私所需,自为经度。”简单点说,花不完归自己。难怪有御史揶揄:“俸禄是明火,公使钱是暗流。”话糙理不糙。
滕子京就被这股“暗流”冲翻。庆历四年春,他在洞庭湖边设宴犒赏岳州守军,满桌酒肉算下来不过三百贯,却被言官一纸弹章指成“挥霍军资”。“是我出公使钱!”滕子京辩解。对方冷笑:“法度之外,何来私袋?”于是他被贬,留下脍炙人口的《岳阳楼记》作为自嘲。
包拯的待遇则展示了这套体系的极端丰厚。嘉祐元年,权知开封府的他除每月俸粟外,还按例收公使钱三千贯、职田租八百石,尚书省年终又补给绢帛二百匹。粗略一算,合银两超过两万,不折不扣的“高薪阶层”。
有人问:“包公清廉,怎肯要这些?”传说中,他常敞开府衙大门,任士民观看簿册;钱货虽入私囊,却分作赈贷、接济同僚之用。真假已难考证,但数字说明,即便最刚直的官,也得面对满柜的俸禄与补贴。
“官若不富,难免伸手;官若太富,国库受寒。”这句出自翰林学士的感慨,在仁宗听来刺耳又真实。财政亏空、边防军费和京城繁华,三股巨流把国库推向赤字。一场指向盐铁、冗官、科举的“新政”由此酝酿。
范仲淹等人奉诏入京,草拟章程时,他对同僚轻声道:“若不减冗费,何谈强国?”对方苦笑:“冗费多在官俸,如何下刀?”短短两句,点破了困局。新政虽以失败收场,却让后世看清:高薪与高负担是一对剪不断的孪生兄弟。
回望北宋账本,那一串串贯、石、匹的数字昭示着一个道理——要养一支庞大的文官队伍,只有两条路:要么让国库撑得住,要么让制度改得动。宋人尝试了后者,留给后来的,是一张值得继续演算的方程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