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本人的大实话,听得人一哆嗦。他说,我们当年在中国杀了上千万人,这仇,刻在骨头里。所以,中国人恨我们,天经地义。
这句话,真正令人震动的,不只是内容本身,而是说出口的代价。
在日本,说这种实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东史郎知道这个代价。这位曾参与侵华战争的老兵,1987年把自己的战时日记公开了,里面写下了他亲眼目睹的日军暴行,他不想带着谎言入土。
话刚说出来,昔日战友就以"名誉毁损"为由把他告上了法庭。
官司从1993年一路打到2000年,日本最高法院最终驳回上诉,判这位说实话的老兵败诉。
这期间,他收到过带子弹的恐吓信,被右翼势力当靶子,在国内彻底边缘化。
讲真的,这世界上有一种沉默比谎言更可怕。那是一整套精心运作的遗忘机器,把真相一点点压进历史的缝隙里。
东史郎被这台机器碾过,却没有缩回去。
直到2006年病逝之前,他先后三十六次自费来华谢罪。每跪一次,那双膝盖就重重落在自己良心的地面上。
更早的时候,有一个日本女人选择了另一条路。
长谷川照,播音名绿川英子,一个普通的日本知识女性。
1938年,她跑到武汉,用日语在广播里向前线日军喊话,叫他们放下武器。
她的声音让日军高层恐慌,日本国内报纸把她登报痛骂为"娇声卖国贼",她在日本的家人遭到宪兵登门。
她没有回头,跟着广播台从武汉一路撤到重庆,直到1947年在中国佳木斯因难产感染离世,葬在了这片她用声音守护过的土地上。
被自己的国家骂成叛徒,死在异乡——这是她说实话的代价。
说起来,1956年沈阳特别军事法庭上的那一幕,是最令人心里堵的。
前侵华日军中将铃木启久在听完中国受害者家属的控诉后,当庭痛哭,鞠躬,下跪,亲口承认自己曾下令屠杀无辜平民。
这位昔日手握生杀大权的将军,在法庭上哭得浑身颤抖,像个卸下一切武装的普通老人。
据当时记录,他说话的声音嘶哑而断续,每说一句,就停下来喘一口气,旁听者无不动容。
获释回国后,他与众多战犯共同成立了"中国归还者联络会",终生顶着右翼的暗杀威胁,走遍日本做演讲,把亲历的罪行一遍遍说出来。
认罪,对他来说,不是终点,而是余生的重量。
鲁迅曾写道:"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句话,用来形容那些敢于开口的人,分毫不差。
2005年5月,91岁的老兵本多立太郎独自走上卢沟桥,在桥中央对着宛平城方向双膝跪下,久久不起。这里是1937年战火燃起的地方。
他年轻时曾手持武器越过这座桥,老了,一个人走回来,用膝盖换一个迟来的交代。他曾公开说过:"我这只手沾过中国人的血,我必须说出实话。"
六十多年,跪下的那一刻,桥上的风一定很大。
历史的伤,从来不是时间就能磨平的,更不是靠受害者"大度"就能翻篇的。
真正的和解,从来不是单方面的遗忘,而是像这些人一样,把那句最重的话说出来,把那双最沉的膝盖弯下去,然后用余下的每一年去承担它。
那些被炮火撕碎的家庭、那些用血肉之躯守住河山的将士和平民,他们当得起这份郑重。
而每一个在岁月里仍守住记忆、守住良知的普通人,难道不正是对那段历史最深沉的致敬吗?
文章来源:《东史郎日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特别军事法庭审判日本战犯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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