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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询问郭沫若谁是当代书法高手,郭沫若为何只推荐这三个人的书法成就? 1973

毛主席询问郭沫若谁是当代书法高手,郭沫若为何只推荐这三个人的书法成就?
1973年早春的南京雨水不多,空气里却仍带着些许潮意。江苏省国画院的小楼里,几位编辑围着一堆刚寄来的书法作品半天拿不定主意。有人皱眉低声说:“这么多稿子,到底选谁的?”另一位接话:“郭老已经答应帮我们把关,他说‘看完心中自有高低’。”小楼外的石阶湿滑,远处林散之正拄着拐杖缓步而来,他还不知道这次“审稿”会成为自己书法生涯的转折点。
林散之1898年生于安徽和县,早年学画,拜黄宾虹门下,兼习唐碑宋帖。多年潜心研磨,却因性格寡言加上战乱频仍,名声一直局限在江南一带。文化大革命期间,大字报随处可见,草书的豪纵气势意外受到关注,他那种融泼墨与行草于一体的“云烟笔意”逐渐显露价值。1972年,他带着十余幅大草赴日展出,日本评论家称其“墨色如雷雨初歇”。这一年,他已74岁。

郭沫若第一次在南京见到林散之的真迹,是那套赴日归来的原作。笔画粗细参差,墨团飞白并呈,似断似连却又气脉贯通。郭沫若放下卷轴,笑道:“这股劲道,古人里只有怀素敢这么撒野。”陪同人员悄声问:“能登刊么?”郭沫若只说两字:“当然。”于是,《人民中国》1973年第4期封三页,林散之名字第一次被全国读者记住。
与林散之几乎同时代的费新我,命运走了另一条陡坡。1903年出生于浙江湖州的他,原本擅长花鸟兼作山水,1956年因核肺病导致右臂失去力气。医生劝他休息养身,他却把毛笔夹到左手。“写不成字,活着也没味道。”他常这样自嘲。最初一行字歪歪扭扭,他就把棉絮搓成粗笔,蘸浓墨在废报纸上练,坚持“悬肘悬腕”,又借太极推手的圆劲改造运笔。三年后,他的左手字像刀劈竹节,转折处带劲拔力。1984年远赴美国举行个展,纽约时报以“强悍的东方线条”评论其作品。

费新我与林散之交往不多,却相互欣赏。1975年,两人同赴苏州出席书法座谈。席间,费新我笑问:“右手写字是什么感觉,我都快忘了。”林散之答:“我倒想试试左手,可惜年纪大,骨头硬了。”一句调侃,引来满堂善意的哄笑。外人只看见艺术高度,少有人体会他们背后的沉默和坚忍。
比起前两位,赵朴初的书法道路更显从容。他1911年前后随家人迁到上海,家学渊源深厚,祖辈翰林,家中碑帖卷宗浩繁。少年时,他一面研习苏黄米蔡,一面沉浸佛典,常把心经写十遍再焚香默坐。抗战时期,他奔走于各地僧团,组织施粥赈济。有人问他缘何不专攻书艺,他说:“救人要紧,字可晚成。”直到1960年代末,他才真正潜心书法,将参禅心得融入线条。那种疏朗、淡远、含蓄,后人称之为“赵体”,实则无体胜有体。

1970年代初的一次全国性工作会议间隙,毛泽东偶然翻到一本讨论现代书法的小册子,据说读后颇感兴趣。休息室里,他向随行人员提出问题:“今天写字写得好的,还能举出几位吗?”席上众人面面相觑。郭沫若思索片刻,说了三个名字:林散之、费新我、赵朴初。有人追问缘由,他答得简短:“一位凭气魄,一位靠意志,一位得心法。”
“凭气魄”指的是林散之。草书讲究一气呵成,气短则笔断,他七十开外仍能落笔如骤雨,是少见的旺盛生命力。“靠意志”落在费新我身上,左手改写非但没有削弱笔力,反而让线条更显刚直。至于“得心法”,佛门讲“心手双忘”,赵朴初把书法当修行,字里行间透着不争之淡泊。郭沫若补了一句:“这三人互不重复,恰好显出当代书法的宽阔。”

那次会议后,三人名字迅速在书坛传播。林散之的草书被视作继王铎之后又一道高峰;费新我则成为学界研究“左手书法”少见的活样本;赵朴初的字随佛教慈善活动走进寺院殿阁,也走进寻常百姓家。不同道路,却共同说明:书法与时代紧密相连,也与个人命运紧密相连。
回望20世纪的书坛,战争、政治运动、身体病痛、宗教情怀交织成复杂背景。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林散之的纵横、费新我的悲壮、赵朴初的空灵汇聚成为当代书法的三道坐标。郭沫若当年的回答看似随意,其实把“气、骨、神”三字各安其位。这或许就是他坚称“另选他人也无此格局”的真正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