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年,张静江坐船去法国,无意中看到孙中山,谁知对方总是避而不见。他一咬牙,在甲板上拦住他说:“如果革命需要钱,就给我发电报:A代表1万元,B代表2万元,C代表3万元。”
时维九月,法国邮轮的甲板上,海风猎猎。
同盟会刚成立不久,孙中山正为革命经费发愁,一个人在甲板上来回踱步,眉头拧成死结。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穿着一身清政府的官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中山看。
孙中山心头一紧,自己的判断没错,这个清廷的官,在船上一直在尾随自己!
他转身就往船舱走,谁知这人却在身后喊道:“你别跑!我仰慕你很久了!”
孙中山愣了一下,缓缓转身。
1905年的清政府,依然把革命党当成反贼。一个“反贼”和一个“清朝官员”,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甲板上对视。
男人开口了:“我叫张静江,浙江南浔人。我知道你是孙文,我也赞成革命。我在法国经商几年,赚了一些钱,以后革命缺钱,尽管找我。”
孙中山惊疑不定,一个清政府官员,凭什么相信一个革命党?凭什么敢资助革命?
张静江好似看穿了孙中山的疑虑,当场诚恳地说了一番话。大概是说,他理解他的革命理念,深信革命能救中国。而他,想帮助孙中山完成大业。
随后,他与孙中山当场约定,以后革命缺钱就给他发电报暗号:A就是一万法郎,B就是二万法郎,C就是三万法郎。
孙中山半信半疑。
1907年,同盟会在东京的据点揭不开锅,各地起义接二连三地失败。孙中山坐在破旧的租屋,看着账本上仅剩下几串铜钱,眉头紧皱。
突然,他想起两年前轮船上那个古怪的张静江,于是试着按约定发出电报:一个字母“C”。
谁知没过多久,三万法郎真的从巴黎汇了过来,解了燃眉之急。此后的岁月里,只要孙中山的电报一到,张静江从不问用途,不问回报,款项一定准时到位。
这个30岁不到的年轻人,就这样成了孙中山背后支持者之一。
说起来,张静江确实不缺钱。
他是浙江湖州南浔镇出了名的“富四代”,家族几乎垄断了整个浙江省的盐业,跟“红顶商人”胡雪岩齐名。南浔有“四象八牛,七十二只小金狗”的说法,张家是四象之一。
按说这样的家底,张静江应该在北京或上海当他的纨绔子弟,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但他21岁那年,却用父亲买来的二品候补道衔去了趟巴黎。
他在法国开办通运公司,专卖古玩瓷器和丝绸茶叶,生意红红火火。但也是这段时间,他亲眼看到洋人怎么欺负华人,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同时,他也清醒认识到,指望清廷,是无法救中国的。
当他知道了孙中山的事迹后,马上就有了结交的想法,并做好准备为革命事业提供资金支持。邮轮相遇的那番话,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所以,当孙中山电报不断,张静江就不断汇款。黄花岗起义的钱是他出资,关东蓝天蔚起义的他也出资。孙中山曾动情地说:“出资最勇而多者,张静江也。”还亲手写下“丹心侠骨”四个字,送给了张静江。
有人算过一笔账,仅辛亥革命前后,他捐给孙中山的经费就超过110万两白银,折合2000万美元。
孙中山去世后,张静江又帮起了蒋介石。他曾在蒋介石贫困潦倒时多次借款,据说现存的欠条有一寸多厚;他还举荐蒋介石做了黄埔军校校长,向北伐军源源不断输送银弹。
最令人佩服的是,张静江的后期,几乎是为了革命而经商。每逢起义急需经费,他二话不说,把在巴黎开的茶叶店、古玩店转手卖掉。
然而,这位散尽千金的商人,在国民政府迁都南京后,却和蒋介石渐渐疏远。他力主发展实业,在建设委员会埋头搞经济,但蒋介石把更多心思放在军队和派系上,两人分歧越来越大。
抗战爆发后,对蒋介石心灰意冷的张静江远走美国,纽约寓所里只剩下佛像和念珠,闭口不谈往事,后半生诵经为伴,直至1950年病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