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你妈叫过“爷”吗？江西高安那边真有人这么叫，“姨爷”——姨妈加爹，俩字儿凑一块说的是亲妈。

这事邪乎吧？更邪乎的在湖北。天门那边一个女人比你爸妈年纪大，你得喊她“伯伯”。苏州人也这么干，管父亲的姐姐叫“好伯”。你品品，为啥非得捡个男人的帽子给女人戴？

说白了，就是觉得男的头衔值钱。语言学家周有光九十年代就拍桌子说过，管女士叫“先生”就是重男轻女。可老百姓不管这套，他们更实在。江汉平原种水稻，那活儿累死人，插秧挑担子车水抗旱，女人全得干。不比北方种麦子男的还能扛会儿，这边男女一起泡田里，谁也别想闲着。干一样的活儿凭啥你叫爷我叫姨？湖北有些村子现在当家的都是年轻媳妇，这底气哪来的？水稻田里泡出来的。

考古的还挖出过四千多年前的古城，说是“女巫之城”，女人管祭祀管生产，牛气冲天。这股子劲儿可能一直没断过。

但你别以为这就平等了。这称呼里有股子酸楚。为什么非要变成男人才算抬举？湖南娄底那边有个发现，计划生育之后独生女家庭多了，管女儿叫“伢唧”的就多了——没儿子？那就把闺女叫成儿子，当个心理安慰。这哪是抬举女人？这是给自家男人面子不够，拿闺女凑数呢。沔阳那边更绝，生女儿取名“友兰”——谐音“有男”，跟求雨似的求个带把儿的。你管姨妈叫“伯伯”，跟你把女儿当儿子养，本质上是一回事：嘴上喊的是尊重，心里惦记的还是那根儿。

更讽刺的是，这种叫法好多只给没出嫁的姑娘用。一嫁人立马打回原形，改叫“姨妈”“婶子”。合着“伯伯”这头衔是试用期？等你真进了别人家祠堂，就不配用了？

周有光说不要叫女士“先生”，可这都二十年过去了，网上还为这事吵架。2021年叶嘉莹被叫“先生”，照样有人跳脚有人叫好。一个称呼吵了几十年，吵不明白。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压根不是语言学问题，是面子问题——是女人借男人的面子，还是男人舍不得分面子给女人。

现在好了，年轻人全讲普通话，“姨妈”“姑姑”干净利落。那些“伯伯”“爹爹”快绝种了。也好，别叫了。叫了一千多年，也没见叫出个真平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