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58岁老头，白发如霜，面前站着14岁少女，娇红如杏。所有人劝他纳了，他偏不肯：还是给她找个少年郎吧。听着多体面。但半年后，姑娘悬梁自尽了。这老头叫袁枚——清朝最敢活的男人。

1716年，袁枚出生在杭州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庭。父亲四处给人当幕僚混口饭，母亲做针线活补贴家用，一家人挤在逼仄的小屋里。穷是真穷，但这孩子脑子好使到离谱。

7岁进私塾，12岁参加县学考试一考就中——跟自己的私塾老师同科中秀才，把老师的面子挂得稀碎。此后一路开挂：15岁被督学赏识，18岁被浙江总督看中保送到书院深造，19岁名额都满了还被破格加塞。

20岁参加科举，写了句"声疑来禁院，人似隔天河"，阅卷官嫌太轻浮差点当场把他刷掉。幸亏大司寇尹继善站出来力保，这才捡回一条命中了进士。24岁进士及第，在整个清代都算少年得志。

朝廷把他派到地方当县令，先后辗转好几个县，一干七年。干得好不好？百姓送匾挽留那种好。但他在任上看到的是什么——一个县饥民三十万，衙门上下全是欺上瞒下的油子。

袁枚受不了。他说：我写大字写惯了，写不了小字。翻译过来就是，伺候领导这种小心翼翼的活儿，老子干不来。

33岁，朝廷正要给他升官。他转头辞了。

但辞了官的袁枚并没有回家种地，而是干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买了一座废园子。

拿出当官攒的钱，花300两银子买下南京小仓山一座荒废的私家园林。这园子来头不小，前身据传是曹雪芹祖父家的旧业，几经转手两度被抄，荒到连鸟都不愿落脚、花都懒得开。

袁枚不嫌弃。给它取名"随园"——随心所欲，随遇而安。开池塘、建楼台、种竹子、移怪石，硬把一片废墟折腾成南京城最火的去处。最绝的是他把围墙全拆了，谁都能进来逛。大门口贴一副对联："放鹤去寻山鸟客，任人来看四时花。"

有了地盘，下一步——吃。

袁枚是那种为了学一道豆腐做法能当场给厨师鞠三个躬的主儿。谁家菜好吃，他派自己厨子去偷师，学不会接着去。他有个专属厨师叫王小余，别人高价来挖，王小余死活不走。问为啥？王小余说：袁先生不光知道我哪做得好，还知道我哪做得不好——这才叫知己。

几十年吃遍大江南北的心得，全写进一本《随园食单》。光红烧肉就收了三种做法。他还专门立规矩：请客别摆太多菜，味道全串了。有回去别人家赴宴，主人林林总总上了40多道菜，他愣是没吃饱，回家自己煮粥。

但最让当时道学家跳脚的，不是他好吃好色，而是他公然招收女学生。

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头，袁枚收了二十多个女弟子，教她们写诗、办诗会、出诗集。别人越骂伤风败俗他越来劲。他说：好多女人的文采，男人拍马都追不上。席佩兰、金逸、严蕊珠，一个个名字至今挂在文学史上，全是他教出来的。

在乾隆朝干这种事，简直是在刀尖上蹦迪。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活得肆意张扬的男人，栽了一个最痛的跟头。

他的妾侍金姬有个妹妹叫凤龄，才14岁，曾被卖给富人家当女奴。袁枚心疼，花重金把她赎了回来。凤龄感恩，愿意留下跟姐姐一起侍奉袁枚。

袁枚拒绝了。58岁白头如霜，14岁娇红如杏。他说：不合适，给她找个好人家吧。

于是精心挑了个看起来不错的少年，风风光光送凤龄出嫁。

没想到这一嫁，竟成永别。

婆家嫌她出身低贱，白天做不完的苦工，稍有差错就打骂羞辱，比当女奴时还不如。不到半年，凤龄悬梁自尽。

袁枚得知消息，悲痛欲绝。一辈子读人无数，偏偏这一次看走了眼。他以为找个丈夫是成全，却忘了一个从小被卖来卖去的女孩，嫁进陌生人家里，连自保的本钱都没有。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袁枚心里拔不出来。

但他没有消沉。他把痛变成了更猛烈的活法。79岁爬天台山，80岁游吴越，81岁还在外头跑。死的时候82岁，家里攒了好几万两银子加一屋子古玩字画——全靠一支笔赚来的。

在那个人人模仿古人写诗的年代，别人学汉学唐，他偏只学自己。他创立"性灵派"，主张诗要发自肺腑，不必对仗出典，不要惺惺作态。跟纪晓岚齐名，世称"南袁北纪"。写鬼故事写出了《子不语》，写吃写出了《随园食单》，写诗论写出了《随园诗话》。

一个辞了官的穷书生，靠一支笔活成了乾隆朝最自由的人。

但每次想起凤龄，他一定清楚：自由是他的，凤龄从来没有过。在那个时代，一个男人可以选择活成真人，一个女人却连选择死的方式都是被逼的。

有人说袁枚风流，有人说他叛逆，有人说他好吃好色不正经。但他自己只认一个"随"字——随心、随性、随遇而安。

他没活成圣人，但活成了一个真人。在任何时代，这都是最难的事。

【主要信源】
百度百科，"袁枚"词条，综合《清史稿》及相关文献
澎湃新闻，《"过好自己的一生"太难，我们或许可以向袁枚取取经》，2023年4月17日
浙江宣传，《袁枚的美食人生》，2023年5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