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1992年,吴德因病重住进了医院,在办理住院手续时,医生明确告知他的女儿吴铁梅,他可享受副部级的医疗待遇。但吴铁梅对此却心存异议,因为这个级别和父亲以往的职务级别相差甚远。
1995年,北京某医院的住院办理窗口前,吴铁梅攥着一沓单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医生刚跟她说完一句话:“您父亲能按副部级标准报销医疗费。”
她心里咯噔一下,嘴上没接话,脑子却已经翻起了旧账,副部级,她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喉头有点发紧。
躺在病床上的吴德是1932年就入了党的老革命,抗战那年他拉起开滦煤矿的工人组建游击队,在华北跟日本人周旋了整整八年,打退了多少次进攻、奇袭了多少回,她这个当女儿的也未必全数得清,但她清楚地记得,“开滦英雄”这个名号是他拿命换来的。
解放战争里他又一头扎进华北战场,主持后勤运输,粮食弹药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往前线送,建国后更不必说,多个重要岗位都坐过,放在哪个年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1980年那阵子,他主动交了辞呈,跟汪东兴等人一块儿从政治舞台上退了场,1978年被免职之后的日子就更是寡淡,她父亲几乎不出门,整天闷在家里翻翻书、读读报,一个人守着空落落的屋子,像个被时代抛弃的人。
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没人再叫他“首长”,也没人记得他当年在矿工中间一呼百应的样子。
1992年查出来血液病的时候,家里顿时炸了锅,治疗费是个天文数字,吴德一辈子清廉,积蓄连十分之一都凑不齐。
两个女儿,一个搞考古,一个当医生,没有一个沾商沾贵的,钱从哪儿来?吴铁梅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各个部门跑,写申请、递材料、磨嘴皮子,一趟一趟地跑,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爸为这个国家拼过命,晚年不能让他寒心。
住进医院已经是1995年的事了,窗口里那句“副部级标准”,说轻了是按规矩办事,说重了却像一把钝刀子,割得吴铁梅心里生疼,以父亲当年的资历,这个数差得也太远了,她没当场发作,但回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奔波。
病房里的吴德并不知道女儿在外头吃了多少闭门羹,他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窗外的太阳升起又落下,每天准时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
看到老百姓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他嘴角会微微动一下,是那种不太明显、但确实在笑的表情,女儿们坐在床边陪他,他偶尔会聊几句过去的事,更多时候只是沉默。
有一天,他忽然把两个女儿叫到跟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走了以后不要搞什么隆重的葬礼,一切从简。
吴铁梅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她太了解父亲了,从年轻时候睡草垛、到寺院里借经书读、到拿命去拼战场、再到辞职后十几年深居简出,他这辈子就没跟“铺张”二字沾过边。
万幸的是,经过吴铁梅没日没夜的争取,父亲的医疗待遇最终得到了恢复,具体恢复到了什么级别,她没跟外人细说,但那张费用单上的数字终于不再那么刺眼了。
1995年,82岁的吴德走了,遵照他的遗愿,家里没有设灵堂,没有摆花圈,没有通知太多的人,骨灰撒在了一棵大树下,没有追悼会上冗长的发言,没有裹着国旗的仪式,只有泥土、树根、和一个老革命最后的体面。
有人可能会问,这样一位功勋卓著的将领,晚年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是不是太亏了?可吴德自己显然不这么想。
他用一辈子的选择回答了这个问题,从草席到战场,从战场到病床,从病床到泥土,每一步都走得干干净净,不欠谁什么,也不图谁记住。
吴铁梅后来偶尔会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看新闻的样子,那种安静的高兴比任何勋章都更像一个共产党人该有的表情。信源:吴德.人民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