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朋友，我邻居就是你邻居嘛！”我大大咧咧地跟老同学介绍。桌子不大，坐了四个人，我，她，还有我临时喊来的两个邻居老张和老李。
老同学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对，对，都是朋友。”
菜刚点完，一瓶黄酒开了封，她的手机响了。她接完电话，一脸急色地站起来，“哎呀，车好像有点问题，我下去看一眼，你们先吃！”门被带上，留下我们三个。
七个菜，一个接一个地上。
我们三个闷头吃，没人说话。服务员第三次走过来，笑着问：“先生，要不要再加点什么？”我旁边的桌子，一家三口笑得特别大声。
对面的老张把抽到一半的烟，狠狠按进湿漉漉的烟灰缸里，用力捻了两下。他拿起酒瓶，给我和他自己倒满，举起杯子，碰了一下。没响。
老李一直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额头一层细密的汗。
我拿出手机，给老同学发信息：“回来了吗？”没有回音。我拨了语音，铃声响了七下，直接被挂断。
我懂了。
喊来服务员：“买单。”
账单递过来，四百七十八。我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两下，稳稳地输入六位密码。“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得像是扇了我一巴掌。
走出饭店，一阵冷风灌进脖子。老张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老李递过来一根烟，我摆了摆手。
手机屏幕“叮”地亮了。
是她发来的：“车有点问题，急着去修，下次我请。”后面，跟着一个黄色的笑脸表情。
我盯着那行字，还有那个笑脸，看了足足十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路灯把老张和老李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俩一左一右地走着，中间刚好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我快走几步，站了进去。
回到家，我没删她好友，也没回复。有些话，不用说明白。
四百七十八块钱，买断了一段我自以为很铁的关系。这可能就是成年人的规矩吧，你以为的“不分彼此”，在别人那里，其实叫“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