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楼下住着一个老头,姓张,退休八年。
每天早上,小区大门口总能看见他。头发梳得像拿尺子量过,胡子刮得青白,衬衫领口笔直,哪怕只是下楼倒个垃圾。
几个老太太聚在树下唠嗑,东家长西家短,他从旁边走过去,只是笑笑,点个头,从不凑上去多说一句。
他有自己的局。要么是几个老哥们儿,一人一根鱼竿,一言不发在河边坐一下午;要么就是他家的阳台,花花草草摆了一大片,他一个人拿着个小水壶,慢悠悠地浇。
孙子放学,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他也不催,就陪着小孩儿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能看半天。
谁家下水道堵了,他听见了,会拎着工具箱过去看看。谁家老人一个人拎着米上不了楼,他碰见了,二话不说就帮着扛上去了。事后人家提着水果上门感谢,他摆摆手,“邻里邻居的,多大点事儿。”
院里的小孩都认识他,不是叫“张爷爷”,是直接冲他喊,手里玩的球滚到他脚边,他也笑呵呵地踢回去。
真到这个岁数,天天比谁家孩子官大、谁家存款多,其实挺没劲的。
是把日子过成了一地鸡毛,还是把日子过成了一首小诗,说到底,不还是看人自己怎么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