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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杀年羹尧,就是找借口杀的。 雍正三年腊月十一,年羹尧在牢里接到一道旨,旨意

雍正杀年羹尧,就是找借口杀的。

雍正三年腊月十一,年羹尧在牢里接到一道旨,旨意说,念青海大功,免凌迟,准自裁,不到两年前,这位大将军还被皇帝当面唤作"恩人"。

同一支朱笔,先写下君臣盟誓,后又圈定死期。

九十二条大罪压在一个人头上,你不觉得反常?

先说年羹尧是个什么人,提起大将军,多数人脑子里冒出一介武夫,年羹尧偏偏不是这路货,康熙三十九年中进士,和张廷玉同榜,起步是翰林院检讨,文章写得漂亮。

后来才一级一级坐到川陕总督、抚远大将军。

能进翰林的人,会不会把四个字的词序写颠倒,这一笔,后面要紧,青海罗卜藏丹津起兵,年羹尧领兵平定,西北一举安定下来。

捷报进京,雍正高兴得不像个皇帝。

朱批里写下想念的话,赏双眼孔雀翎、四团龙补服、黄带,连子侄都封了爵,雍正还放出话,要子孙后代世世记着年羹尧的功劳,谁敢忘,就不配做大清的臣民。

川陕一带官员的任免,朝中叫作"年选",年羹尧点谁,谁上。

妹妹又是宫里最得宠的敦肃皇贵妃,那几年的年家,烈火烹油,转折来得没头没脑。

雍正三年春天,天上出了"日月合璧,五星联珠"的祥瑞,群臣照例上表道贺,年羹尧也递了一份贺表,坏就坏在"朝乾夕惕"四个字,落笔写成了"夕惕朝乾"。

词序颠倒,意思一分没差,民间文人换着写是常事。

雍正却炸了,说年羹尧办事素来不糊涂,这一回是存心不肯把"朝乾夕惕"四个字归到皇帝身上,分明自恃己功、显露不敬。

话头一转,年羹尧在青海立的战功,从此也落在"许与不许之间"。

一个颠倒的词序,能定一员大将军的命?当然不能,能要命的,是写这词序的人早就该死。

风一起,刀跟着到,雍正先拔年羹尧的根,亲信甘肃巡抚胡期恒革职,署理四川提督纳泰调回京城,断了年羹尧在地方上的手脚。

四月,解川陕总督,缴抚远大将军印,打发去杭州当将军。

位子一降再降,满朝都看清了风向,弹劾的折子像雪片一样涌进宫里,从前争着巴结的那拨人,转头争着踩。

入秋锁拿进京,十一月下了刑部大牢。

年底,议政大臣把审议结果递上来,九十二条大罪,这九十二条,才是真正的看头,大逆五条,欺罔九条,僭越十六条,狂悖十三条,专擅六条,忌刻六条,残忍四条,贪婪十八条,侵蚀十五条。

掰开数,贪墨侵占占了三十三条,僭越狂悖加起来二十九条。

说白了,大半在算钱、算排场,真要谋反的人,犯得着凑满九十二条吗?一条铁的反迹,就够砍头了,条目越多,越说明没有哪一条单拎出来立得住。

那件真正要命的事,为什么不写进去?写不得。

年羹尧手里攥着西北兵权,攥着"年选"的人事,还知道当年夺嫡前后多少见不得光的旧账,把这些摆上台面,等于承认皇帝忌惮一个臣子,等于把继位那段旧事重新揭开。

定罪的单子上,于是堆满了金银、礼数、用器、措辞,唯独不见那件最该忌惮的事,单子吵得越响,那件事就藏得越深。

赐死的方式,也藏着一笔账。

免了凌迟,准在狱中自尽,名义上是念旧功,可大逆的罪名既已坐实,又何必给一个反臣留体面?

儿子年富照旧问斩,其余十五岁以上的发往广西、云南、贵州,哥哥年希尧却只短暂革职,过不几个月又被起用,轻重拿捏得这样准,图的是年羹尧死,又不肯落下滥杀功臣的名声。

两头都要,这才是皇帝真正的难处。

这究竟算不算找借口,再看一个人就明白,隆科多,雍正的舅舅,康熙咽气那晚守在跟前、亲口把继位遗诏传出来的,就是这位。

雍正登基头几年,当众一口一个"舅舅隆科多",体面给到了顶。

年羹尧的案子还没凉透,隆科多也跟着下来了,雍正五年,四十一条大罪压上去,里头竟有一条"交结年羹尧"。

当年把这两人凑到一处的,正是雍正自己,转头倒成了罪。

另有几条翻的是阿灵阿、揆叙的旧账,这两位早在康熙末年就咽了气,跟雍正一朝挨不上边,罪名照样凑齐数,照样念着旧功免死,改成永远禁锢。

畅春园外头搭了三间屋子,把人圈进去,雍正六年六月,隆科多死在禁所里。

知道继位内情的两个人,一个握着西北的兵,一个攥着传位的话,前后脚都没了,一次还能叫巧合,两次呢?

年妃走在年羹尧前头。

十一月二十三,宫里最得宠的敦肃皇贵妃病故,不到二十天后,腊月十一,她哥哥在牢里咽了气,雍正二年那几页写满想念的朱批,如今还压在档案里,墨色没褪,落款的那只手,正是后来圈下死期的那只。

信息出处:
《清史稿·年羹尧传》
《清世宗实录》(雍正朝实录)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