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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场战争的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窗口宣布要审判对方的"战犯",这场冲突便进入了一个

当一场战争的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窗口宣布要审判对方的"战犯",这场冲突便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不只是军事对抗,更是争夺战后秩序定义权的法律叙事之战。2026年6月初,俄罗斯外交部特使米罗什尼克公开证实,莫斯科正在建立针对乌克兰军事人员的审判机制。而就在三周前,36个国家和欧盟刚刚批准了针对俄罗斯高层的"侵略罪特别法庭"。两套对立的司法工程同步推进,透露的信号远比"谁审谁"更值得细读。

需要首先校正一个常见的说法:俄罗斯并没有"建成"一个国际审判法庭,更没有一份公开的"追诉名单"。更准确的描述是,这套机制仍处于法律框架的搭建阶段。

据俄罗斯《消息报》6月4日报道,俄外交部负责"基辅政权罪行"事务的特命全权大使米罗什尼克表示,俄方正在制定相关法律规范,并提出外国可以作为"保障人",确保审判程序符合国际法准则。

但他同时承认,通过联合国框架建立国际法庭在当前条件下并不现实——西方国家在安理会的否决权使任何此类倡议都难以通过。换句话说,俄方的方案是以国内司法为主体、以国际社会"背书"为辅助的混合路径。

这套机制并非从零起步。据俄罗斯联邦侦查委员会此前公布的数据,自2014年以来俄方已就乌克兰武装力量的"犯罪行为"立案超过九千起。2026年5月22日斯塔罗别利斯克教学楼和宿舍遭无人机袭击致21人死亡后,侦查委员会迅速对乌军"马扎尔之鸟"无人机旅指挥官克利缅科等三名军官提起刑事指控。

6月3日叶纳基耶沃"莫斯科—辛菲罗波尔"长途客车遭无人机袭击造成7人死亡后,俄方宣布实施"报复性打击",目标指向乌克兰军工企业和能源设施。俄方的逻辑链条十分清晰:先通过侦查委员会逐案积累证据,再以系统性的法律框架统合这些个案,最终构建一个具有国际可见度的审判机制。

与此同时,西方也在加速推进自己的法律工具。2025年6月,泽连斯基与欧洲委员会秘书长贝尔塞签署协议,正式启动"侵略罪特别法庭"筹建工作。

2026年5月中旬,在摩尔多瓦基希讷乌举行的欧洲委员会部长级会议上,36个国家和欧盟正式批准该法庭的法律架构。这个法庭的定位非常精确:它不审理具体的战争罪行——那是国际刑事法院的管辖范围,后者已于2023年和2024年分别对普京、绍伊古等人发出逮捕令。

特别法庭瞄准的是"侵略罪"本身,即发动战争的决策行为,目标直指俄方最高层政治和军事领导人。欧洲委员会秘书长贝尔塞表示,该法庭预计2026年进入实质运行阶段,首批已确认加入的国家包括德国、法国、英国、荷兰、波兰等20个国家以及乌克兰本身。

值得注意的是,俄方在这场"法律竞赛"中还有一个更早启动的非官方通道。

2022年3月,在俄罗斯社会院平台上成立的"国际公共法庭"已运行超过四年,成员涵盖来自35个国家的约70名专家、人权活动人士和记者。

据俄新社2026年2月的报道,该法庭已收集超过1600份关于乌军犯罪的证人证词。虽然公共法庭不具备法律约束力,无法判刑或执行,但其运作逻辑与上世纪六十年代由哲学家罗素和萨特发起的"越南战争罪行法庭"异曲同工——当年正是那个无权判刑的民间法庭,撬动了美国国内反战舆论的转向,迫使公众正视了凝固汽油弹和"橙剂"的真相。俄方显然在效仿这一路径:用持续的证据公开和国际传播来侵蚀西方的"道义垄断"。

两套对立法庭的同步推进,揭示了一个被主流叙述忽略的趋势:俄乌冲突已经从战场扩展到"司法主权"的争夺。传统理解中,战争审判是战后行为——纽伦堡、东京、前南斯拉夫法庭都是在冲突结束后建立的。

而俄乌双方在战争尚在进行时就开始构建审判机制,这在现代国际关系史上极为罕见。它意味着,双方都已将"叙事定义权"视为与军事胜负同等重要的战略目标。谁先完成法律框架的搭建,谁就在未来的和平谈判中多一张筹码。

这也从侧面解释了为什么2026年2月日内瓦三方会谈之后,俄乌美三方再无实质性接触——当双方都在为"审判对方"做准备时,坐下来谈判的意愿自然会大打折扣。

这场"谁审判谁"的竞赛,最终指向一个不舒适但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在国际体系碎片化的当下,"正义"本身已经成为地缘政治的一部分。纽伦堡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建立在一方彻底战败的基础上。

而当冲突双方都试图在战争进行中预设审判框架时,法律便不再是终结战争的工具,而是延续对抗的另一种形式。

主要信源:
《消息报》(Izvestia),《РФ работает над трибуналом для украинских военных преступников》,2026年6月4日
莫斯科时报(The Moscow Times),《Dozens of Countries Pledge Support for Special Tribunal to Prosecute Russian Leaders》,2026年5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