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养老’的理念已经不是那么传统了，这可能是我国老年化最大趋势的形体之一。有些人还是以养儿防老为荣，其实这种传统观念早已被现在的年轻人打破了。至于‘啃老一族’现在听起来也是见怪不怪了，因为前者是思想观念问题，后者确实让人无奈。

我楼下住着老周，今年七十二，退休前是国企车间主任，一辈子要强。他总念叨自己那套“养儿防老”的真理，说当年他爹生病，三个儿子轮班守了三个月，最后走得安详。可轮到他自己，儿子小凯在深圳做程序员，去年春节回来，行李箱还没放下就接了个紧急电话，年夜饭吃到一半就对着电脑敲代码。老周偷偷跟我说，小凯不是不孝顺，是“真没空”——上个月他心梗住院，小凯请了三天假飞回来，陪床时还在回工作消息，临走前塞给他一张银行卡，说“爸，请个护工吧，我这边项目赶进度”。

这不是个例。民政部去年发布的《养老服务发展统计公报》里有个数据：2023年我国空巢老人占比已达56.7%，其中独居老人超过2000万。更扎眼的是另一组数字：城镇地区“啃老”家庭比例从2018年的17%上升到2023年的29%，不是年轻人想赖着父母，是房价、育儿、职场压力像三座山，压得他们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我表姐在郑州做小学老师，夫妻俩月收入加起来一万二，房贷占六千，孩子幼儿园学费三千，去年她妈摔骨折，她咬着牙请了两周假照顾，结果期末考评掉了档，奖金没了，现在还得靠她妈每月贴两千块家用。她说：“不是不想养，是养不起啊。”

老周现在想通了。上个月社区搞“银龄互助”活动，他和几个老伙计组了个“买菜搭子”，每天轮流去早市，谁腿脚不好就帮着拎；楼下开了个社区食堂，两菜一汤十二块，比自己做省事还干净；最让他踏实的是，社区医院每周三有医生上门量血压，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大清早去大医院排队挂号。他说：“以前总觉得养儿防老是天经地义，现在才明白，靠自己、靠社会，比靠孩子实在。”

可“啃老”这事儿，真不能全怪年轻人。我同事阿杰，32岁，985硕士毕业，在互联网公司干了八年，去年裁员潮里丢了工作。他爸是退休教师，把攒了半辈子的二十万拿出来给他付首付，说“先有个窝，慢慢找”。结果他找了半年，要么年龄超了，要么薪资砍半，现在在家备考公务员，日常开销全靠他爸的退休金。阿杰说：“我也不想啃老，可我能怎么办？总不能去送外卖吧，那我读这么多年书图啥？”

这两件事凑一块儿，其实是老龄化社会里的两道裂痕：一道是传统观念的松动——养儿防老从“必须”变成“可选”，不是子女变坏了，是社会变了；另一道是现实压力的挤压——啃老从“个别”变成“普遍”，不是年轻人懒，是生存成本涨得太快。国家统计局说2023年60岁以上人口2.9亿，占总人口20.5%，这意味着未来十年，每五个人里就有一个老人。如果我们还盯着“养儿防老”的老黄历不放，要么老人失望，要么子女崩溃。

社区里的老周现在过得挺滋润，他参加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每周去两次，还和老伙计们组了个“反诈宣传队”，给小区里的老人讲怎么防骗。他说：“以前总怕给孩子添麻烦，现在才知道，把自己照顾好，就是给孩子最大的支持。”这话听着心酸，却是最实在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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