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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碗面推到我面前。 西红柿熬烂了,鸡蛋全碎了,面条泡得发白。我盯着那碗面,一

他把一碗面推到我面前。
西红柿熬烂了,鸡蛋全碎了,面条泡得发白。我盯着那碗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连着加了一星期班,他就这么给我做了一星期。我拿起筷子,还没夹起一根面条,眼泪“啪”地一下就砸进了碗里。
以前我不是这样的。
我嫌他打呼。那声音跟拉洋片儿似的,一晚上能把我气醒好几回,我经常半夜一脚把他踹到床边。
直到他出差,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我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睁着眼直到窗户发白。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他那磨人的呼噜声,才是我的安眠药。
我俩还爱冷战。一吵架,谁也别想跟谁说话,屋里唯一的动静,就是他把碗筷故意放得很响,我把门关得震天响。
有一次又是三天没开口。晚上十点,我俩背对背躺着,我盯着墙上的影子,实在憋不住了,说:“楼下超市鸡蛋打折。”
空气凝固了三秒。
他“嗯”了一声,翻过身来:“那……下去买点?”
就这一句话,屋里那层冻了三天的冰,哗啦一下全碎了。
后来我才想明白,什么叫家?
大概不是什么大道理。
就是一个累到半死的人,愿意给另一个累到半死的人,煮一碗根本不好吃的面。
而你,还就着眼泪,吃得一滴汤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