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影子先于你认识我

文/开心乐

那天下午，我正低头走路。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然后，另一个影子靠了过来——从右边慢慢靠近，越来越近，直到和我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我愣住了。抬起头，看见了你。

你走在我右边，距离刚好让我们的影子牵着手。你没有看我，耳机塞在耳朵里，目光看着前方。你不知道你的影子已经出卖了你，不知道它偷偷靠近了我的影子，像两个偷偷谈恋爱的小孩。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准确地说，是第一次见到你的影子。你的影子比你先认识了我——它试探性地碰了碰我的影子，发现我没有躲，就更大胆地靠过来，最后完全融在了一起。如果不是你的影子，我可能根本不会抬头。我会继续低着头赶路，继续错过你，继续在不知道你存在的世界里活着。

可是你的影子太不老实了。

后来的每一天，我都在同样的时间走那条路。我告诉自己只是顺路，但我知道我在等——等那个影子再出现，等它再悄悄靠过来，等它再和我的影子牵一次手。

你果然来了。每天都是同一个时间，走同一条路，戴着耳机。你的影子也每天都不老实，总是先你一步找到我的影子，然后赖着不走。

我觉得好笑。你明明那么酷，从来不看我一眼，你的影子却像个粘人的小孩，每天都迫不及待地跑来和我的影子玩。要是你知道，会不会觉得很丢脸？

再后来，我们终于说话了。是你先开口的。你说：“我注意你很久了。”我差点笑出来。明明是我的影子先注意你的影子的。明明是我先蹲守在那条路上的。明明是我——好吧，我们不争这个。

你说你第一次见到我，就觉得我们认识很久了。我没告诉你真相。我没告诉你，不是我们认识很久了，是我们的影子认识很久了。在我还不知道你是谁的时候，你的影子已经牵着我的影子走了无数遍那条路。它们比我们勇敢，比我们先承认喜欢，比我们先牵起手。

现在我偶尔会想，影子是不是比心更诚实？心会犹豫，会害怕，会假装不在乎。影子不会。它不会撒谎，不会躲藏，阳光一照，它就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把你所有的秘密都摊开。

你的影子从来没有藏过喜欢。它从一开始就靠过来了，大大方方的，理直气壮的，好像在说：“我就是想牵你的手，怎么了？”

所以你的影子先于你认识了我。它替你先喜欢了我，替你先靠近了我，替你先说出了那句你没说出口的话。

后来你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你说“我喜欢你”。我说“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什么。你不知道你的影子早就告诉过我，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它就已经决定——

要和我的影子，走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