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久见了！"云南昆明，一名游客在湿地公园拍下不解的一幕：里面的水杉树上，每一棵树底下都套了一把红色椅子！更离谱的是，椅子中间被掏空了，只剩下靠背和四条腿。网友：这到底怎么套上去的？

6月6日，荔枝新闻播出了这段视频，迅速在网上引发广泛讨论。画面里，昆明某湿地公园的水杉林中，每一棵高大笔直的水杉树根部都固定着一把鲜红色木椅，椅面被完整挖空，只剩四条腿和一道弧形靠背稳稳立在那里。

从远处望过去，整片林子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异感，不少路过的游客不由自主地停下来，转几圈、打量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想明白这椅子是怎么安上去的。

椅子的结构决定了它无法从树顶往下套，树干贴地的位置也没有留出能让椅框穿过去的空隙，光凭目测根本想不出安装方法。

后来公园工作人员解释，这批椅子并非成品改造，而是设计师事先逐棵测量了树干的直径，按照实际尺寸定制后再分段组装固定到树上的。从目前椅框的状态来看，有几把已被生长中的树干撑得略微变形，放置时间显然已有相当一段。

工作人员告诉询问的游客，这是大约2024年公园举办艺术节期间，一位设计师专门为这片水杉林创作的展览装置，材料全部采用木质，对树干不会造成实质性损伤。

椅面之所以挖空，是设计师为树木今后的自然生长刻意预留的空间，用工作人员转述的话来说，设计师希望借这件作品表达物品与自然共生的创作理念。

然而理念归理念，公众感受到的是另一回事。整片水杉林里没有任何说明牌，没有作品名称，没有只言片语的文字引导，游客站在那里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自己猜。

有人猜出了人与自然共存的意思，说有创意、值得一看；猜不到的只觉得奇怪，有游客形容那椅子从某些角度看，像是被树木生生嵌入了一般，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视频传到网上之后，评论区的反应相当两极，各说各的，互不相让，热闹得很。

在这场以椅子为核心的争议里，大多数人没注意到椅子底下这棵树的真实身份。水杉在植物学界有着明确的定位，学界给水杉的称谓是活化石，中国将水杉列为第一批国家一级保护植物。

水杉属植物最早出现于一亿多年前的白垩纪，曾广泛分布于整个北半球，后因第三纪末大冰川时代来临，气候剧变，北半球大范围覆冰，这类植物几乎全部消亡。

此后漫长的地质年代里，科学界见到的只有化石记录，活体早已下落不明，水杉一度被学界正式判定为永久消亡的物种。

转折发生在1941年。当年，林业工作人员在中国境内发现了一批形态特殊的落叶乔木，样本辗转送达学术界，最终经我国著名植物学家胡先骕教授与植物学家郑万钧联合完成鉴定命名，确认这正是那个被判定已灭绝的水杉属植物。

这一消息传出后在国际植物学界引发轰动，该发现被学界称为20世纪植物学领域最重大的事件之一，胡先骕还专门留下了诗作以记录此事。

新中国成立之后，水杉正式列为国家一级保护植物。1973年，湖北省利川县人民政府在古水杉原生分布最集中的小河村设立了利川县水杉母树管理站，专门承担境内五千余棵古水杉的保护研究工作，这一保护机构延续至今。

了解了这段历史，再去看那片套着红椅子的树林，感受会有所不同。这种跨越了一亿年时光、历经大冰川浩劫、又在1941年被中国植物学家重新带回人类视野的树种，成了一件当代公共艺术装置的载体。

设计师是否知晓水杉的这段来历，外界无从知晓，但物与自然共生这个理念恰好落在这批树上，客观上形成了一种意想不到的厚重呼应。

其实近年来，将艺术装置置于自然场景中的创作方式，在中国已形成了一股明显趋势。

2024年，成都麓湖举办的第三自然公共艺术季，邀请来自世界各地的多位艺术家，以自然与城市、人类与环境的共生关系为核心展开大型公共艺术创作，据中国日报网报道，活动的主旨正是从艺术视角探讨未来生态与自然可持续共生的方向。

多年以后，当这些水杉长得更加粗壮，把红椅子撑得变了形，甚至慢慢融为一体的时候，后来的人们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呢？如果那时依然没有一块说明牌，他们会不会也像今天的我们一样，对着这些奇怪的红椅子百思不得其解？

公共艺术的生命力，不仅在于它能存在多久，更在于它能被多少人记住，能传递多少有价值的思考。而这一切，都从让观众看懂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