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扬州跑圈“大神”聂树森去世,年仅39岁。回看其短暂的一生不难发现,与长期跑步有一定的联系,但联系也不大,因为他跑步并不是因为突发心梗去世。
6月3日晚上,扬州跑步圈的几个群几乎同时弹出同一条消息,说聂树森走了。
有人先是不信,回了一句“是不是搞错人了”,毕竟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他那种体能状态,怎么也不像会和“离世”这两个字放在一起的人。
直到后面补了一句:39岁,结肠癌晚期,大家才慢慢安静下来。
认识他的人第一反应都挺复杂。他不是那种“跑个五公里就发朋友圈”的人,而是长期混越野圈的狠角色。
半马能跑进90分钟,100公里越野也能扛下来,7小时31分完赛,这种成绩放在业余圈里已经算很靠前了,很多人甚至把他当成那种“身体素质天花板”的代表,觉得他这类人离医院很远。
可现实偏偏反着来,2023年11月26日,他刚跑完天目湖马拉松,状态看起来还不错,结果两天之后,腹部开始持续疼,一开始像是闷痛,不算特别剧烈,但就是不对劲。
他自己也没太当回事,想着是不是比赛后吃饭乱了节奏,或者是拉伤之类的小问题,先扛一扛看看。
真正让事情变严重的是“拖”,那段时间他还在训练,跑步没停,只是强度稍微降了一点。直到疼痛越来越频繁,甚至影响正常生活,他才去医院检查。
结果一出来就比较直接:结肠癌晚期,而且已经扩散到腹腔。
从确诊到后来离开,中间大概两年多时间。外界看起来是“抗癌两年半”,但对他来说,这两年并不是完全停下来养病的状态。
他的生活里依然有跑步,有训练,有比赛,也有化疗。听起来有点割裂,但确实是同时发生的。
很多人后来复盘这件事,都会提到一个词:疼痛耐受。
跑马拉松的人,对“难受”这个词是有阈值的。最后几公里,小腿抽筋是常态,呼吸乱、心率高、胃里翻腾都很正常,很多时候就是靠意志往前挪一步算一步。
时间久了,身体发出的很多信号会被归类成“正常反应”。
比如肚子隐隐作痛,在普通人那里可能是“必须去医院”的信号,在他这种长期耐力运动者眼里,很容易被解释成“可能是吃坏了”“可能是训练累了”。
问题就在这里。
他不是不在意身体,而是太习惯和身体的“模糊信号”共处了。等真正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不是小问题了。
医生后来也提到,结肠癌这种病,早期很多时候症状并不典型,一旦拖到明显疼痛阶段,往往已经不是早期。
手术之后,他的生活节奏其实并没有完全停下来。2025年初,他做完治疗不久,就恢复了慢跑,一周一次,大概五公里左右。
这个强度从医学角度来说,是可以理解的,甚至在一些研究里,规律的低强度运动确实有助于术后恢复。
但问题是“规律”两个字他没有完全按住。
2025年3月,他参加了扬州半程马拉松,还把比赛跑完了,后来一年里,他一边接受化疗,一边还在跑步训练,有时候状态好一点,还会去参加越野活动。
甚至有一次,他在化疗间隙去爬泰山,从山脚一路走到山顶,用了四个多小时。
旁人听起来会觉得很拼,但从身体负荷来看,那段时间其实是叠加状态,癌细胞在消耗身体,化疗在杀伤正常细胞,运动又在额外消耗恢复能力。
等于身体在三条战线上同时运转,任何一条都不算轻松。
他自己其实也说过类似的话,大意是医生说五年生存率只有5%,那为什么自己不能是那5%。这句话很多跑友都记得,听起来很燃,也很有力量。
医生建议的运动,核心是恢复,是帮助身体重新建立平衡,比如术后慢走、轻松跑、控制心率、固定频率。但他做的很多事情,更接近于“继续挑战身体极限”。
在普通健康状态下都算高负荷的事情,在恢复期就更容易让身体没有喘息空间。
2025年之后,他的社交账号更新其实还能看到一些痕迹。有时候是跑步打卡,有时候是训练记录,也有简单的生活碎片,比如吃饭、出门、恢复状态。
但身体的变化是另一套逻辑。不是说你意志强,它就一定跟着变好。
到了后期,他的状态明显下滑,体重下降,恢复变慢,但他依然在试着维持运动习惯。
有跑友说,有一次在活动里见到他,整个人比以前瘦了一圈,但还是穿着跑鞋,跟着队伍慢慢跑。速度不快,但没有停。
最后一条公开的动态,是他写的类似这样一句话:生命进入倒计时了,要好好生活,继续向前走。
这句话当时被很多人转发,放在任何一个场景里,都算是比较平静的告别方式。
只是后来再回头看这整件事,会发现一个挺现实的点:他不是输在“跑得不够快”,也不是输在“意志不够强”,而是身体的规则本身不允许被长期忽视。
很多信号在前期其实已经出现,只是被经验、习惯、甚至职业化训练覆盖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