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成都,一男子办的养猪场被铁路划入征地范围,街道办承诺给他4200万补偿,表示签完协议10天先打七成款,男子爽快签了字,还同意施工队提前进场,然而他签完快1年,一分钱没拿到,他再去找街道办,对方竟说协议没盖章不算数,男子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去拦地铁施工。
成都南郊,煎茶街道。2026年6月5日的阳光白花花地砸在工地的黄土上,也砸在老陈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他伸开双臂,挡在了轰隆作响的打桩机前面。这个五十八岁的男人,姿势像一个绝望的标点,硬生生嵌进了S5号线延伸的版图里。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一年前,也是在这里,他亲手给施工队让出了路。
故事要从更早说起。2016年前后,老陈从广东回来,掏空半生积蓄又欠了一屁股债,凑够一亿两千万,在家乡的荒坡上建起了一座现代化的养猪场。现代化的全自动猪舍,配备先进排污系统。单是那栋由他亲自监造的管理房,便耗费了整整六百万资金,尽显投入之巨。十载光阴,他倾尽全力,乃至搭上性命。终于,存栏量达五万头。曙光在前,眼看投入即将换回收益,却落得这般境地。
转折发生在2025年7月。S5线规划要从猪场中间穿过去。街道办工作人员登门商谈征收事宜,言辞恳切动听:参与公共建设乃义举,届时合理补偿定不会少。拉锯之后,总数定在四千二百万。对方承诺,协议一签,走个流程,十天之内,先打七成款过来。
老陈看着那份协议,心像被割了一刀。他一笔笔算过自己的成本:管理房六百万,评估只认一百一十万。花了四十万修的水塔,补偿一万五。可他想想,五十八了,计较什么?若能将欠债还清,为患类风湿、常年依赖进口药治疗的老伴留存些许治病钱,便足矣。他签了字。
签字的代价,是允许施工队提前进场清场。他信了那“十天拨款”的承诺。
而后,便是一段漫长且悄无声息的等待。时光仿若凝滞,寂静在空气中蔓延,唯有内心的期许,在这无声里静静涌动,盼着那未知的结果。
一个星期,没动静。三个月,一年,还是没动静。猪场陷入停摆之境,工人作鸟兽散。种猪无奈贱售,那满圈活泼猪崽亦被妥善处置,不留丝毫痕迹,曾经的热闹景象已不复存在。他不辞辛劳,奔走于街道办与区里之间,寻求问题的解决。然而,每次得到的回复如出一辙,皆是“流程尚在推进,请耐心等待”。四千二百万,始终挂在纸上,一个子儿也没落进他的口袋。
损失像雪球一样滚。不敢进猪,不敢升级,前前后后亏了上百万。最为棘手的是,妻子的药物已然断供。这一状况如同一记重锤,让人心生焦虑,不知后续该如何应对这燃眉之急。一盒三千六的进口药,家里翻遍了只剩一千两百块存款。夜深人静,他独自蹲在院子里,手中香烟明灭。缭绕烟雾中,他眉头紧锁。脚下,烟头已积了一地,似在诉说着他无人可解的心事。
今年五月,施工队拉来打桩机,真的要动地了。老陈彻底急了。猪场快被推平,钱还没影,这跟被明抢有什么区别?
沟通已然徒劳,他别无他法,只能径直前往工地,试图加以阻拦,仿佛唯有此举,方能寻得一丝转机。
6月6日,一名记者陪同他前往街道办事处。在这一过程中,记者或许见证着他与办事处工作人员的交流,为事件增添了别样视角。接待的工作人员的话语如重磅一击,将他砸得晕头转向:那份协议,街道办根本未盖章,毫无效力可言!至于为何尚未完成流程,便准许施工队入场?此等操作背后,究竟是怎样的考量与缘由,着实引人深思。对方说,当时是老陈自己同意的。
老陈愣在原地。去年夏天那句“签完十天打款”的承诺,此刻像一声回声,空荡荡地消散在走廊里。他手里那份双方签了字的协议,突然变成了一张“空头支票”。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必须遵循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此规定清晰明了,不容置疑。流程可以复杂,但道理很简单:钱不到手,人不挪窝。如今,协议签了,地被占了,承诺蒸发了,只剩下一个丈夫买不起妻子的药。
老陈站在自己亲手建起、又即将亲手葬送的猪场废墟上,想起了十年前放鞭炮开工的样子。四千两百万,他不要多的,就要说好的那份。这要求,过分吗?
街道办最终做出让步,应允下周一安排相关人员进行面谈。这一转变,让悬着的心稍感宽慰,也为后续事宜的推进带来了新的契机。可信任就像被推倒的猪舍,重建起来,要比当初费上千万倍的力气。
都市现场:《四川一养猪厂负责人称四千多万元补偿款未兑现》发布:2026-06-0709: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