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在一次大会上,杨显东鼓起勇气批评陈永贵,他说:“我认为动员全国各地学大寨是极大的浪费,是把农业引入歧途,是把农民推入穷困的峡谷”,杨显东尖锐地批评说:“陈永贵当上了副总理,至今却不承认自己的严重错误。”
主要信源:(凤凰网——“求实”部长杨显东大胆揭开山西大寨真面目)
1979年,全国政协小组会议的现场却因一位老人的发言掀起了波澜。
时任农业部副部长的杨显东,这位早年留美归来的农学博士,在会上直指当时被奉为圭臬的“农业学大寨”运动存在根本性问题。
他说,动员全国学大寨是极大的浪费,是把农业引入歧途,更是把农民推进了穷困的峡谷。
这番话在当时无疑是石破天惊,会场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来自大寨的政协委员当即跳起来反驳,指责他诬蔑大寨,是要砍掉毛主席亲手树立的红旗。
农业部的领导事后也找他谈话,认为他的发言未经党委同意,个人要承担全部责任,甚至要求他去给大寨的委员当面道歉。
但杨显东没有退缩,那年他77岁,见过太多因脱离实际而受苦的农民,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真话。
这件事的源头要追溯到前一年。
1978年7月,中国农学会在太原开会,刚从动荡岁月中走出来的杨显东当选为理事长。
会后,800多名来自全国的农业专家代表提出要去大寨看一看。
大寨是山西昔阳县的一个小村子,十五年来一直是全国农业学习的样板,代表们都想亲眼看看这面红旗到底是什么样的。
杨显东带着大家去了,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虎头山上看不到几棵树,为了搞所谓的“山间小平原”,山顶被推平了,麦子种在上面。
可过了夏收时节,麦苗才六七寸高,麦穗要么抽不出来,要么就是干瘪的。
玉米长得还行,但病虫害严重得很。
杨显东是棉花专家,他一眼就看出来,没有树林,没有畜牧业,生态平衡早被破坏了,病虫害怎么能不多?
更奇怪的是,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窗台上统一摆着金鱼缸,院子里统一种着花,明显是摆给别人看的。
代表们一路议论,都说这不符合农业全面发展的方针,连大寨附近的生产队都没推开这套经验,怎么能让全国都学?
回到北京后,杨显东以农业经济学会的名义组织了座谈会。
他把看到的问题一条条理出来:没有执行“以粮为纲,全面发展”的方针,把其他经济都砍光了;毁林造田,破坏生态平衡。
社员的家庭副业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割掉了,社员成了穷光蛋,搞穷过渡,吃大锅饭,农民没积极性。
最让他生气的是,大寨宣传的“自力更生”根本不是真的,国家给了大量无偿的化肥、资金和物资支援。
老经济学家陈翰笙听完,点点头说他说得对。
杨显东又翻阅了大量资料,发现宣传里的大寨亩产千斤根本对不上实际,周边村庄儿童营养不良的比例还在上升,所谓的“大旱之年大丰收”全是假的。
他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小问题,而是方向性的错误,再捂盖子,中国农业就要出大事。
于是就有了1979年政协会议上的那一幕。
杨显东的发言被印成小组简报发给了全体政协委员,成了那次会议的重大事件之一。
有人说他敢说真话,也有人说他是反对毛主席。
但大多数政协委员其实是支持的,包括一些山西省的委员,大家都清楚学大寨这些年,很多地方越学越穷,只是没人敢说。
农业部的领导坐不住了,因为杨显东的级别太高,他的话容易被当成官方的态度。
部长找他谈话,严肃地说中央没说这话,部党委也没说,他个人要负全部责任。
杨显东回答得很干脆,他说作为共产党员、农业科学家和政协委员,他要对八亿农民负责,盖子不揭开,他良心不安。
后来部长递给他一张条子,让他去向大寨的委员检讨,他看都没看就放一边了,他觉得自己说的都是事实,没什么好检讨的。
之后的日子里,杨显东继续收集资料。
他发现昔阳县为了学大寨,13年间搞了9330处农田工程,死了310人,伤了730人。
粮食产量虚报了2.7亿斤,占了实际产量的26%,这些虚报的数字最终都压在了老百姓头上。
这些数字让他更加坚定。
1980年全国政协会议,风向彻底变了,很多委员主动支持他,还要求对大寨进行全面调查。
同年9月,陈永贵在人大会议上辞去了副总理职务。
1981年,国务院正式提出大寨的问题,虚报产量、破坏生态、浪费资源等真相被一一揭露。
时任副总理的万里在会上称赞杨显东不愧是农业专家,三年前就揭开了盖子,真是难得。
大寨的神话就这样破灭了。
陈永贵后来去了北京东郊农场当顾问,1986年因肺癌去世。
杨显东则活到了1998年,享年96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