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以为,从厅级降到科级,就是“平安落地”了。
办公室从顶楼换到一楼,专车没了,秘书也没了。他坐在嗡嗡作响的旧电脑前,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他甚至开始学着自己泡茶,用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杯子。
周围的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躲闪,也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但他不在乎,他觉得自己用半辈子前途,换来了一个安稳的“下半场”。
直到那天下午。
阳光斜着打进来,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两个人,没穿制服,步子很轻,径直穿过整个大办公室,站定在他桌前。没有出示任何东西,只是其中一个人,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了三个字:“走一趟。”
他刚刚举起的水杯,就那么悬在半空,热水烫到了手背,他却像没感觉到。杯子里的茶叶,还在慢慢舒展开。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只有老旧空调还在徒劳地发出噪音。
原来,降职不是终点站,甚至连减速带都算不上。它只是一个告示牌,上面写着:前方,即将进入司法程序。
这哪是放你一马,这分明是让你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再告诉你,这条跑道,根本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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