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这种软钉子,比真刀真枪的对抗还让人难受。
黄克诚是个非常有原则和魄力的人,但他面对这种局面,也感到束手无策。他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道,那段时间是他“一生中最苦闷的时期之一”。
部队内部的矛盾,很快就反映到了战场上。
1938年7月,344旅在山西阳城县的町店一带,跟日军打了一仗。这一仗,虽然也歼灭了八九百个鬼子,但344旅自己也伤亡了三百多人,打得非常不顺手。
要知道,这可是以强悍著称的344旅啊!以前打仗,哪次不是摧枯拉朽,打出威风来?这次却打得这么胶着,伤亡还不小。
问题出在哪?指挥不畅,协同不力。
战后总结会上,黄克诚还没开口,底下的团长、营长们就先吵起来了。
687团的说688团支援不及时。
688团的说687团打乱了部署。
吵到最后,干脆把矛头对准了旅部,对准了黄克诚和那些新来的干部,说他们“瞎指挥”“不懂我们部队的打法”。
会议开得一塌糊涂。
这事儿,连八路军总部的朱德总司令都惊动了。
朱老总亲自赶到344旅驻地,召集全旅干部开大会。
会上,朱老总发了火。他把町店战斗的经过一点点掰开来分析,把指挥上的失误、部队间的本位主义,毫不留情地摆在了桌面上。
“你们344旅,是红军的主力,是铁军!铁在哪里?是铁在听党指挥,铁在团结一致!现在呢?一个个都成了小霸王,谁也瞧不上谁!打起仗来各自为战,这是打的什么仗?!”
朱老总指着田守尧等几个团级干部,厉声质问:“你们的党性到哪里去了?你们眼里的上级在哪里?!”
这是朱老总少有地发这么大的火。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
会后,朱老总找黄克诚谈话,也觉得这块骨头太难啃。他原本想让田守尧代理旅长,毕竟他是红二十五军的老人,在部队里有威信。
可田守尧的态度,让朱老总也直摇头。
整顿期间,田守尧的抵触情绪最严重。开会不发言,吃饭单独一桌,见了黄克诚爱答不理。让他代理旅长,他不但不能成为团结的核心,反而可能成为矛盾的中心。
这支部队,就像一匹烈马,野性十足,战斗力超强,但就是不服管。一般的骑手,根本驾驭不了,硬要上马,只会被它掀下来。
徐海东是它的老主人,他一走,这马就谁也不认了。黄克诚想给它套上新的缰绳,结果差点被踢伤。朱德这样的总司令来训话,它能暂时低头,但心里的那股劲儿,还是没顺过来。
怎么办?
344旅的问题,摆到了延安最高层的案头。
所有人都清楚,这支部队是宝贵的财富,是抗日战场上的一把尖刀。但如果内部问题不解决,这把尖刀不仅伤不了敌人,还可能伤了自己。
必须派一个镇得住场子,又能解开这个死结的人去。
这个人,既要有足够的威望和战功,让那群骄兵悍将从心里服气。
又要有高超的政治手腕和人格魅力,能用柔和的方式,把他们拧成一股绳。
不能太软,软了镇不住。
不能太硬,硬了会激反。
选谁去?
高层领导反复权衡,最后,一个名字被圈定了:杨得志。
杨得志,时任115师343旅副旅长。
为什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