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季德胜这个人。
1956年，南通一个破庙里，当着一众干部的面，他抓起一条剧毒蝮蛇，直直怼向自己的脸。他伸出舌头，蛇“咻”地一口咬住，他再把蛇头整个塞进嘴里，一口咬碎。满嘴血。
他用这种方式证明，他家祖传的蛇药，真能救命。
这方子，是季家的命根子。他爹临死前，抓着他的手，就一句话：守好秘方。
为了这句嘱托，他干过另一件事。
1942年，苏州。一个叫黑木三郎的日本商人盯上了他。先是天天来他摊子前鞠躬，送点心，塞票子。季德胜只是埋头配药，不接话。
后来，黑木三郎不装了，直接摊牌，说自己背后是宪兵队，要“学习”他的方子。
季德胜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钞票，听着黑木三郎嘴里吐出的、裹着糖衣的威胁，又瞟了眼街角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只是低头擦了擦自己的药箱，说采药的家伙什得准备准备。
那天晚上，苏州城一片死寂。他没敢点灯，就着月光把几件换洗衣服和最重要的药箱绑在身上，听着远处巡逻队的皮靴声，猫着腰，从城墙的豁口溜了出去，头也没回。
侵略者，想拿走老祖宗的东西，门都没有。
但十几年后，还是在那个破庙里，面对来请他出山的国家干部，季德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被请进南通中医院，有了自己的门诊，成了正式医生。一个漂泊半生的“蛇花子”，第一次被人当成“先生”一样尊重。
医院领导给他安排了宿舍，嘘寒问暖，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家”。
然后，他主动找到了领导。
他坐在窗明几净的医院办公室里，对面是穿着白大褂的院长和一脸郑重的干部，他想的不是父亲临终的嘱托，而是这几十年来，在自己眼前因为没药、痛苦死去的乡亲。最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油渍麻花、传了几代人的小册子，双手往前一推，放在了桌子中央。
“给国家。”
后来，这个方子，成了全国药店都能买到的“季德胜蛇药片”，救了无数人的命。
有的人，跪着都守不住东西；有的人，站着就把东西送出去了。关键不是守不守，而是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