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长白,雪没过膝
六月的长白山,居然还有雪,而且没过小腿。
我站在山脚下时,并不相信这个传闻。抬头望去,山体葱郁,草木葳蕤,分明是盛夏的光景。可随着海拔渐高,林间的绿意一寸寸褪去,风越来越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近乎金属的气息。再往上走,雪出现了——起初是石缝里残留的斑驳,后来连成片,到了天池附近,竟厚厚地铺展开来,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到小腿肚。
说实话,那一刻心里是有些发虚的。六月穿羽绒服已经够荒诞了,还要在雪地里蹚着走,每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像是踩碎了某个冬天的旧梦。风很大,刮在脸上生疼,天池被浓雾裹着,看不清全貌,只偶尔露个影子,蓝得不真实。
但奇怪的是,我没有退却。或者说,退却的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脚下那片厚实的雪给吸收了。雪是软的,踩上去有种踏实的陷落感,像大地在托着你,又像在告诉你:怕什么,我在这儿躺了半年都没化,你走几步就喊累?
于是继续走。直到站在天池边,雾散开的那一刻,所有的犹豫都被风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