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豫剧表演艺术家陈小香的追悼会在郑州举办。作为豫剧宗师常香玉的次女、省级非遗豫剧传承人,陈小香的离世,让众多戏曲爱好者心生惋惜。而这场庄重的追思活动,却因为一处细节引发大众热议,其孙女小香玉并未现身追悼现。
这哪是什么追悼会,简直就是豫剧圈压了二十多年的疮口,被人当面撕开了。所有人盯着同一个问题——陈百玲,你到底来不来?她没来。这个答案比来了还叫人心里发凉。六十多岁的人了,连最后一面都不去送,到底是有多大的心结?
要说清这桩事,得先把陈小香这人掰开了看。1946年生于西安的她,从1978年起就站在河南省戏曲学校的讲台上,31年没挪过窝。她不是冲着掌声去的,是把母亲的每一句唱腔掰碎了、嚼透了,再一字一句喂给学生。
她收徒弟出了名的苛刻。2017年,有个票友周晓红想拜师,她愣是让人家等了整整四年,就为了看看这个人的心到底诚不诚。她说的话特别实在:培养一个演员容易,培养一个能把常派正腔传下去的接班人太难了。
到了晚年,她身边还搁着那本写了三年的书稿——《探究常香玉的艺术人生及声腔艺术》。她把一生浓缩成一个“守”字。她守的不是什么虚名,是母亲留下的规矩:戏曲容不得半点凑合。
再说小香玉。11岁考进戏校,练功练到腿肿。15岁凭《花木兰》一炮走红,17岁拿下省级大奖,20岁登上央视春晚,27岁就捧了戏剧最高奖梅花奖。她不是没天赋,老天爷赏饭都赏到她嘴边了。常香玉一眼看中她,把她带在身边亲自调教,赐了这个含金量极高的艺名。
奶奶对她的要求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把那三出老戏——《拷红》《白蛇传》《花木兰》——原汁原味传下去。可小香玉的性子拧。她嫌老套,嫌年轻人不爱看,开始往唱腔里塞流行元素,跑商业演出,拍影视剧。她还振振有词:不创新,豫剧就死了。
这话从道理上讲没毛病。可她忘了三件事:第一,这块牌子是奶奶用一辈子擦亮的;第二,那个名字是她许了承诺才接过来的;第三,站在她身后的陈小香,不是奶奶的复印机,而是奶奶用余生活成的一座山。
常香玉临终前,颤抖着叫来律师,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份让整个戏曲界炸开锅的声明——收回陈百玲“小香玉”的艺名继承权。她等了一年,等陈百玲回头。等来的却是更大的失望。这份声明后来公之于世。老太太把棺材本都押上去了,就是想告诉所有人:常派传承,不是拿来换钱的。
陈小香这一辈子活成了啥样子?她的整个人生轨迹,差不多就是一条和母亲常香玉几乎重合的延长线。母亲活成了豫剧的丰碑,她就用后半辈子替这座丰碑描字。可当母亲和继孙女闹掰,她该怎么办?哪边都是亲人,哪边都割肉。她夹在中间什么都说不了,只能埋头教书、写书,把一肚子的话全咽进了那本三百多页的书稿里。
陈小香走后,家门口的戏台铺满了白花。陈小香的弟子连德志、宋淑睿纷纷发文悼念。那一代人,把“义”字看得比天大。陈小香死了,常派最正统的那根命脉,算是真断了半截。问题抛出来了:传统艺术到底该守旧还是该创新?
常香玉抗美援朝期间倾尽义演,捐了一架价值15亿旧货币的战斗机。你问她戏是什么?戏是命。陈小香跟她想的一样。可在小香玉眼里,传统戏曲市场越来越窄,剧场没人,不主动推倒重来,就真的没人听了。
两个人都没撒谎,站在各自的时代里也都说了真话。可她们缺了一次真正的对话。老一辈用命在守,那一字一句的背后不是迂腐,是血泪。新一代想变,是因为眼看台下空荡荡的座椅没法安心。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里头,没有人是坏人,可所有人都输了。
陈小香走的时候,身边是没写完的书稿。她这辈子,拼命守了,拼命教了,够了。至于小香玉……现在说再多都没用。过好自己的日子,活明白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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