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刘俊谦同志在路演时说“MB绝对可以走去拉(抓捕)信一”,于是立刻炒制——
李文彬进到城寨里面,是灰头土脸地被人追进去的。
O记干了三年,把香港黑道整整得罪一遍。老豆看不过眼,教育他说“黑中有白、白中有黑”,李文彬表面哼哼哈哈地答应,背地里并不认可——
不管黑白灰,只要做坏事,统统给我“入仓”。
但今时今日的香港,不支持正义,尤其不支持李文彬这种不容一丝杂质的正义。夜路走多,难免湿鞋,他逃进城寨时已经负伤,倒是不重,但足够影响逃命速度。
背后传来黑帮分子的呼喝:“弄死他!”“别跑!”“看你还嚣张到什么时候——”
城寨错综复杂,李文彬住惯高档住宅,慌不择路,跑进死胡同。他这一辈子真的都永远理解不了,一栋楼怎么能建在另一栋楼的阳台上?不过这辈子留给他的理解时间不多了,李文彬站在8楼天台,遥遥看向地面,计算摔死和摔残的可能性,结果是各50%。
心一横,正要往下跳,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后背,很有力量。入目是个男人,卷发,杏眼,鼻梁高挺。一把将他推回原位,然后嫌弃地说:“——弄我一手血!”
李文彬还没说话,只见他望着自己的手,就像望着被猫舔了一口的食物。仿佛想剁掉,又不太舍得。最终,他把血和土都抹回了李文彬衣服上,他说:“反正你也已经很脏了。”
身后,追兵来了。貌似有洁癖的男人轻慢地转过身,问他们:“找事?”
那群追兵蔫了,纷纷低下头,老实地叫:“一哥。”
他们追杀李文彬,发狠忘情了——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闯入了龙城帮的地盘!于是立刻辩解了:“我们无意开罪龙城帮。只是,这人是差佬啊!找我们麻烦不止一次了!”
“一哥”铁石心肠,并似乎听不懂人话。对于这群黑社会的长篇大论,他歪了歪头:“......那就是找事咯?”
找事,就是个很广泛的概念了。如果硬算,李文彬作为个差佬、闯城逃命就是找事,意图自杀也是找事,在城寨里,他呼吸都是找事。不过这里是城寨,所以一切语言的最终解释权都归一哥所有。
他说李文彬没找事,李文彬就是没找事;说那些人找事,那些人就是找事。总之,那群追兵被这么下了定义,顿时气焰全无,作鸟兽散。
“‘一哥’?”李文彬勉强站直了,他和这个洁癖男对视:“你是蓝信一?”
蓝信一扬起下巴看着他:“不知道你是什么物种。不过一般呢,在这种英雄救美的场景下,我们人类都会先说一句‘多谢’。”
李文彬无暇和他斗嘴。蓝信一,九龙城寨龙城帮头马,打手,黑社会,双花红棍,超级无敌大混混——李文彬咬牙看着他:“我找你好久了!”
蓝信一不说话,吊儿郎当地绕着他转了一圈。李文彬呢,一定要和他对视,显出自己气势。所以两人就像地球和太阳,一个自转,一个公转,四目相对,场面堪称滑稽。
他是故意的。李文彬的气势全无:“你......别转了!”
“找我干嘛?”蓝信一无赖地看着他,“觉得我长得帅,想要一睹芳容?”
他凑近李文彬,变得有点若有所思:“......不过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长得有点像?”
李文彬不大想和黑社会长得像,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这花枝招展的小子,真是和他有几分相似。
他有点怔怔地——当然也是因为失血过多了。蓝信一的证件照他看过,在O记重点关照名单上,看着不觉得像。
“我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蓝信一还在研究:“唉,阿sir,他们说你是差人。和黑社会是亲属,你的晋升之路怎么办呢?......”
说到这儿,楼上遥遥地传来一道人声:“信一,还开玩笑——他要不行了。送他去看四仔。”
两人一起转头往楼上看去,一个银发背头的男人站在窗口,背着光,身形渊渟岳峙。蓝信一兀自嘀咕:“又捡小流浪狗。”
李文彬疑心他骂自己是狗,还想回嘴;然而再后面的话就听不见,因为他失血休克了。
再醒来就在医馆里。眼前有荧光样的东西在闪烁,模糊不清,李文彬睁大眼睛,努力分辨,眼前景象逐渐清晰了,他发现这是一部艳光四射的岛国动作片!
他受惊不小,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伤口险些崩开了。
不远处,一戴着面罩的男子连忙过来,以强悍的臂力拍灭了电视机,然后准备以同样强悍的臂力为他拍背。李文彬一看他那有自己脑瓜大的肱二头肌就犯了憷,还没来得及制止,对方的雷霆大巴掌就拍了下来——
边拍,他边教训蓝信一:“你做咩放这个?你又不爱看!”
蓝信一倚着门框、叼着烟,混不吝地耸耸肩:“为了气气这小差佬。不行吗?”
李文彬被他拍得更喘不上气,但仍然挣扎着回过头,怒斥蓝信一:“伤、咳咳、伤风败俗!!!”
蓝信一哈哈大笑起来,简直觉得太解闷了!他乐不可支地往前走了两步,制止了四仔,道:“别拍了,再拍把他拍死了。”
李文彬兀自在咳,咳得眼睛通红,几乎流下泪来;于是蓝信一凑近了一看,又不忍心了。他总是这样容易心软,因为性格恶劣,但本质善良。
他坐下来,尝试给李文彬拍背,手劲比四仔要贴近正常人类一些。他说:“对唔住啦,MB李。”
李文彬霍然抬头,他警觉地看着蓝信一:“……你知道我叫什么?”
“我还知道你家住何方、职级如何、名下几辆车、一个月多少薪水。”蓝信一一笑:“你想听吗?”
李文彬定定盯着他,眼睛像两颗灼灼的星子。
蓝信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没有恶意。”他给李文彬点了一根烟,难得诚恳:“也许我说话时看上去很欠揍,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这样。”
四仔在旁作证:“是的。我们每天都想揍他。”
李文彬真的没力气跟他们逗。
“想怎样?”他疲乏地往后靠,咬着烟,陡峭的面部线条在灯光下优美、凌厉。弹烟灰的习惯竟然和蓝信一也是一样,用拇指。“……直说吧。”
“我只有一句话,说完就让你休息。”蓝信一说,两张相似的脸面对着,像对镜一般——
“黑和白,向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李文彬看着他。蓝信一和他父亲认识,他心里惊疑不定,但却没感到危险。蓝信一不让人感到危险,只让人觉得有种热乎乎的顽劣,像一只家养的狼犬。
“对这句话,令尊有令尊的解释,在下有在下的解释。”蓝信一对他对自己的腹诽没有感知,他认真地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官道、黑道,黑、白,没有绝对。黑,也可有情有义,肝胆相照;白……”他看了一眼李文彬:“也难免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我知道,你遇到麻烦。你若愿意合作,龙城帮一定真心为你。请李sir考虑。”
“我的话说完了。不打扰你休息,这里很安全……”他站起身,拍拍文彬肩膀,两人对视,后者眼神一言难尽;而前者轻轻冲他眨眼:
“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