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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41年,事情进一步制度化。
1941年6月30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中国共产党诞生二十周年抗战四周年纪念指示》。这是第一次以党中央的名义,把“七一”明确地写成党的诞生纪念日。而且文中还把它和“抗战四周年”绑在一起。什么意思?就是把党的成长和民族抗战的时间线,紧紧捆在一起,形成一种叙事:党诞生二十年,抗战四年,两条线交汇在一起。
从那一刻起,“七一”就不再是毛个人随口一说,而是被写进正式文件,成为政治生活中的“固定节点”。
说回饭桌上的聊天。
我说完这些,华总点点头:“我大概知道有这么回事,不过比您说的简略很多。”
我怕他过几天又忘,就换了个方式帮他记。
我问他:“你三年前去广州,是哪天?”
他愣了一下:“这哪能记得住?”
我说:“你看,三年前的旅行你都记不清具体日期,更何况是十七年前、二十年前的一场秘密会议?还是在风声鹤唳、四处躲避的时代?连开会时用的名字都是化名,地点随时可能换。过了那么多年,还指望人人记得一清二楚,这就有点苛求了。”
他马上反驳:“可这是‘一大’啊,这么重要的会,不记得也说不过去吧?”
我说:“这是我们今天的看法。在当时,真没你现在想得那么重要。”
这话听着有点“逆耳”,但你把背景拉回去看,就明白了。
1920年代初,中国一共登记在册的政党、社团、会党,加起来有两百多个。各种主义、各种“会”,像赶集一样轮番登场。今天你这个党发一份宣言,明天那边另一个会开一场讲演。你别说外人,就连当事人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谁是谁。
比如,当时被称为“北李南陈、相约建党”的李大钊、陈独秀,压根没出现在这次“一大”现场。两个公认的核心人物,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广州,都没亲自去上海参加这场会。你回过头来想一想:如果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这场会议“天大重要、空前绝后”,他们会轻易缺席吗?
再举个更具体的例子。
按当时的安排,北京地区有两个名额。上海大会筹备组还特意寄了200块钱作旅费,这是不小的一笔钱。但谁去呢?当时的推荐名单是这样的:
先是准备让罗章龙去。他说:“我在长辛店还有事,走不开。”
后来又说让邓中夏去。邓中夏说:“长沙那边少年中国会有事,暂时离不开。”
最后,只好让当时才19岁的刘仁静顶上,成了这一届13名代表中年纪最小的一位。
你设想一下:如果在当时,这场会在所有人心里真是“千秋百代、史无前例”,会不会这么安排?会不会这样你推我让,好像谁去谁不去影响并不大?这恰恰说明,当时大家只是觉得“这是一次重要的尝试”,但不到“必须铭刻日历”的程度。
直到后来,这个组织发展壮大到一个新的高度,再回头找自己的“源头”,才发现:当年连会议日期都没精确记下。
于是,就有了“七一”这个既符合当事人模糊记忆,又方便统一纪念的时间节点。
这只是问题的一半。另一半,是这场会到底是哪天开的。
长期以来,教科书也只是粗略写着“1921年7月,中共一大在上海召开”。具体是哪天?哪天开幕?哪天转移到嘉兴南湖?谁在场?中途谁走了?很多细节都模模糊糊。
新中国成立以后,研究党史成了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到了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一批史学家开始系统追查“五四以后到建党前后”的各种档案。里头一个关键问题,就是要尽可能准确地把“一大”的时间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