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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0年,圆明园烧了三天三夜。 一个叫杜平的法国军官,趁着火光冲天,从园子里

1860年,圆明园烧了三天三夜。

一个叫杜平的法国军官,趁着火光冲天,从园子里摸出两只金杯子。一只是纯金的,一只是铜鎏金的。他手很快,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这两只杯子,不是普通杯子。

往前数一百多年,乾隆皇帝为了做它们,前前后后下了十几道旨意。画样拿上来,他看一眼说不行,耳朵上要加龙,龙嘴里再镶一颗大珠子。工匠改了,再呈上去,他又说不行,底足做成象鼻子,象征太平有象。再改,再呈。金子要用最纯的,珍珠要个头均匀的,红宝石蓝宝石碧玺,一样不能少。内务府从全国挑了几十个顶尖工匠,关起门来整整干了一年多。

做出来之后,杯子一年只用一次。大年三十半夜子时,乾隆一个人在养心殿,往杯子里倒屠苏酒,拿一支刻着“万年青”的毛笔,写几句吉祥话,算是给新的一年许愿。平时锁起来,旁人碰都不让碰。这杯子有名号,叫“金瓯永固”。金瓯是江山,永固是不破。

乾隆活着的时候,一共做了四只。三金一铜。两只搁紫禁城,两只搁圆明园。

杜平从圆明园拿走的那两只,就是一金一铜。

他回到法国之后,写过一本书,叫《远征中国》。书里把自己在中国的经历写得挺风光,抢了多少东西、得了什么宝贝,一笔一笔记着。那两只金杯,也被他列在清单里。但他没觉得这有多金贵,就是战利品里的一行字。

两年后,1862年,杜平在巴黎开了一场拍卖会。两只杯子,纯金的卖了8010法郎,铜鎏金的卖了7000法郎。当时的买家叫阿莱格尔,是个中间商,倒腾文物的。他买下来也没打算自己留着,搁了十年,到了1872年又送上了拍卖台。

这回的买家是个英国人,叫理查德·华莱士。他是伦敦有名的大富豪,专门收藏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花了25200法郎,把两只杯子一起买走,拉回了伦敦。后来华莱士死了,他老婆把他所有的收藏捐给了英国政府,盖了个博物馆,就叫华莱士博物馆。

两只杯子进了博物馆之后,没人认得它们。

馆里的人把它们往仓库里一扔,就忘了。几十年后,偶尔想起来,拿出来摆一摆。摆在哪儿呢?博物馆里有个厅叫“东方武备厅”,里面全是刀、枪、盔甲、盾牌。两只金灿灿的杯子,被塞在墙角一个玻璃柜的最底层,旁边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铜器。

没有名字。没有介绍。展牌上就一句话:“19世纪来自中国。”没了。

就这样,一待就是一百四十年。有人算过,从1872年华莱士买下它们,到2012年有人认出它们,整整一百四十年。

2012年,一个中国学者去了伦敦。他叫史沛然,是中国社科院搞拉美研究的。那天他出差结束,还有点时间,朋友说附近有个博物馆可以逛逛,他就去了。

他走到那个东方武备厅,扫了一眼满墙的刀枪,没太在意。但走到墙角那个柜子跟前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弯下腰,凑近了看。两只金色的杯子,挤在角落里,上面积了一层薄灰。他认出了杯口那四个字——金瓯永固。

史沛然后来回忆说,他当时心跳得很快。他在故宫见过同样的一只,是单独一个展柜,灯光打得透亮,排队两小时只能看两分钟。眼前这两只,跟地摊货似的堆在这儿。

他去找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一个英国人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两只杯子,说:“哦,那两件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两件普通的亚洲老物件。”

史沛然没当场争辩。他回国以后,花了大半年时间查资料。翻清宫档案,查杜平那条线上的拍卖记录,又把圆明园被劫的时间线和英法联军的行军路线全部对了一遍。他在网上还认识了一个外国网友,那个人对老档案特别熟,帮他找到了1872年华莱士买下两只杯子的原始凭证。

所有东西凑齐之后,史沛然给华莱士博物馆写了一封长邮件。他把证据一条一条列出来,最后说:你们墙角那俩杯子,是乾隆皇帝亲自设计、一年只用一次的御用国宝,全世界就四只,你们这儿占了两只。

博物馆那边收到邮件,估计是懵了。

他们很快给两只杯子换了待遇:从墙角挪出来,换到独立的展柜,重新配了灯光,写了一份详细的英文介绍,还特意做了一块中文牌匾。藏品等级也改了,标成“华莱士爵士重点藏品”。从一个角落里的灰扑扑的旧货,一夜之间变成了镇馆之宝。

有人问,四只杯子现在都在哪儿?北京故宫一只,台北故宫一只,伦敦华莱士博物馆两只。北京那只,2025年故宫百年大展上单独一个柜子,观众排长队就为看它一眼。

一位收藏界的老前辈私下说过一句话:“国宝这东西,流出去的时候不值钱,想请回来的时候,多少钱都请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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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飞的码头
放飞的码头 6
2026-06-12 22:44
应该标示: 19世纪抢自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