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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年,16岁的白薇被丈夫搬板凳砸断脊背,婆婆扑上来生生咬断她的脚筋,她拖着

1909年,16岁的白薇被丈夫搬板凳砸断脊背,婆婆扑上来生生咬断她的脚筋,她拖着血腿爬回娘家求救,那个留过日本参加过同盟会的亲生父亲,开口就骂她不要脸,逼她立刻滚回婆家去。

这个叫黄彰的女孩,后来给自己改了名字叫“白薇”。

“白”是白璧无瑕,“薇”是荒野里倔强生长的野草。她把名字改了,把姓也扔了,余生再不认那个“黄”字。一个人得多绝望,才连自己的姓氏都宁可抛弃?

9岁那年,因为母亲在一户人家避雨吃了碗馄饨,她就被许给了那家的儿子。

一碗馄饨换一个女儿的未来,这买卖在她父母眼里,划算。16岁那年,她被抬进李家大门,陪嫁只有父亲给的一箱旧书。婆婆当场拉下脸——她盼的是钱,不是书。

婚后的日子,连牛马都不如。

天不亮就得起来舂米喂猪,稍有迟缓,竹鞭就抽上脊背。丈夫大字不识,整天游手好闲,把老婆当出气筒。婆婆更狠,认定白薇撞见过她的丑事,变着法儿报复。有一次白薇跟丈夫争执,婆婆扑上来,一口咬断了她的脚筋。血淋淋的脚后跟,至今无人知道她是怎么一瘸一拐爬回娘家的。

父亲黄晦早年留学日本,参加过同盟会,见过世面,念过新学。

可女儿拖着断筋的腿跪在面前时,这个“新派人物”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包扎伤口,是骂。骂她“丢人现眼”,骂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骂完连门都不让进,轰她滚回婆家去。

真正救她的,是舅舅。

白薇趁乱又跑了一次,这次直接跪在舅舅面前:“我要读书,哪怕只读一天,也比死在婆家强。”舅舅心软,凑钱送她进了湖南第三女子师范。她给自己改名白薇,把过去那个叫黄彰的女孩,埋进了地狱。

可父亲不放过她。听说女儿“逃婚读书”,觉得丢了脸面,带着族人围堵学校要把她绑回去。

校方竟然也配合,封锁大门,不让“逃婚女学生”离开。那天傍晚,白薇在同学掩护下,从学校厕所的粪孔道爬了出去,身上沾着秽物,手里攥着舅舅给的银元,一路躲躲藏藏,最终登上了去日本的邮轮。站上甲板那一刻,她对着越来越远的中国海岸线说:“这一次,再也不回头。”

在日本九年,她做过女佣、洗过杯子、饿晕在打工的路上。

她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了日本女子最高学府——东京御茶之水高等女子师范学校。主修生物学,兼学历史、教育、心理学、美学、佛学、哲学,最后改攻文学。她要用笔,替所有被压迫的女人说话。

她的剧本《打出幽灵塔》,女主角亲手杀了那个压迫她的“父亲”。

这不是编的,是她压在心底几十年的恨。鲁迅读到这篇稿子,少见地用了“深切”二字评价:“这是一篇奋力的创作,作者白薇女士,是一位奋斗的女性。”她终于从脚筋被咬断的血泊里站了起来,站到了文坛的顶峰。

感情上她也没好运过。爱上一个叫杨骚的男人,为他付出一切。

两人订婚后,她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可结婚当天,杨骚留下一封信——说“受不了婚姻的束缚”——跑了。那天白薇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把嫁衣叠得整整齐齐,然后拿起笔,写了《琳丽》这部诗剧。剧中女主角在爱人背叛后没有沉沦,而是投身革命。她写:“我不要做男人的附庸,我要做自己的太阳。”

后来杨骚回来求复合,她说了一句让人心酸又解气的话:“悲剧,我演够了,再也不愿做悲剧的主角了。”

这句话,她不只是对那个男人说的,是对整个前半生说的。那个被父母卖掉、被婆婆咬断脚筋、被丈夫砸断脊背的白薇,死了。活着的是另一个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流的女作家,被毛泽东亲自点名表扬的“湖南女作家”。

1987年,94岁的白薇在北京去世。

临终前她把积攒的所有稿费都捐给了儿童福利院,说:“我这辈子没孩子,希望这些钱能帮到别的孩子。”她一生自称“三无女人”——生无家,爱无果,死无墓。可真正配得上“无”字的,是那个姓黄的父亲。他失去了一个女儿,彻底地、永远地失去了。

她最后把自己的姓改成“白”,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

脚筋断了可以接,脊背断了可以治,可那个“父亲”亲手砍断的东西,这辈子接不上了。他失去的从来不是一个“不听话”的女儿,是女儿余生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本书、每一份荣誉——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了。

整件事里最讽刺的,是那个“留过日本参加同盟会”的父亲,一辈子没学会一件事:把女儿当人看。

他可以是革命者、是进步人士、是见过世面的新派人,可在自己家里,他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那个人。这世上有人配当父亲,有人不配。黄晦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