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吧！”一杯豆浆不偏不倚，全泼在一个男人的白衬衫上。
他身后，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指着自己臀部湿漉漉的一片，旁边另一个女人也指着牛仔裤上的黏腻水痕，厉声质问：“你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男人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没盖紧的矿泉水瓶，瓶口挂着水珠，里面的液体确实泛着点黄。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挤出来。周围“嗡”一下围满人，十几部手机的镜头，像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他。
“还想跑？”红裙女人一声喊，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瓶子。
男人猛地一躲，怀里抱的一沓文件“哗啦”一下，全散在冰凉的瓷砖地上。
一张纸，正好飘到牛仔裤女人的脚边。她下意识捡起来，目光在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整个人动作都停住了，攥着纸的手指，把纸边都捏得发皱——那是一张体检报告，上面“糖尿病”三个字旁边，还印着一行小字：尿糖偏高。
刚才还在录像的一部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旁边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下巴朝那张纸点了点。
男人蹲下去捡地上的文件，手抖得像筛糠，一张A4纸，他试了两次才捏起来。
“我好像……看见你刚才弯腰捡瓶子来着？”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白T恤女人开了口，指了指自己臀部侧面，“我这湿痕在旁边，像是蹭到的。”
红裙女人抓着空豆浆杯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男人把散落的文件抱回怀里，最上面是一张请假单，事由栏清清楚楚写着：肾功能复查。他接过纸巾，低着头挤出一句：“对不起，我怕你们误会……”
地铁来了。上车后，那个白T恤女人站到男人旁边，小声问：“我妈也有这毛病，是不是得特别注意？”
男人愣了一下，话匣子一下就开了。
车到站，男人下车前，冲她们说了声“谢谢”。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一个女人掏出湿巾擦了擦裙子。
要是那张纸没掉出来，他今天得怎么走出这个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