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女教师刘巧觉得生活迷茫,决定考研提升学历,2023年4月5日,刘巧顺利收到研究生拟录取通知,可是入学体检时却查出她肺部有团5厘米的阴影,最终刘巧前往多家医院检查,不幸确诊肺癌晚期。
刘巧收到拟录取通知那天,正在出租屋里批改学生的网课作业。她截图保存了研招网的页面,给在老家的母亲发了条微信:妈,考上了。她母亲回了一长串语音,背景音是村里的大喇叭在通知交医保。刘巧没听完,继续低头改作业,心想九月就能去省城了,三十一岁重新做回学生,这条命还不算太亏。
谁能想到,人还没进校门,先进了CT室。
入学体检是学校统一安排的。她排着队进去,撸起袖子抽了血,拍完胸片就被让回去等通知。当时她也没在意,觉得自己不抽烟、不喝酒,能有什么问题。可第二天电话来了,让她去复查。CT片子调出来,右肺上叶那片阴影足足五厘米,边缘毛糙,影像科医生问了她一句:“家属来了没?”就这一句话,刘巧后来说,她当时就知道不对了。
接下来那十几天像在跑一场没有尽头的接力——市医院、省肿瘤、后来又托人挂了北京专家的远程会诊。穿刺活检结果出来那天是个星期三,她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排椅上,报告单上“肺腺癌晚期,伴胸膜转移”那几个字,她反复看了好几遍,好像多看一遍就能看出不同的答案。护士喊她进去,她才回过神。
她给母亲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说检查结果不好,可能暂时去不了学校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听见母亲对旁边的人说:我女子哭了。其实刘巧没哭,是母亲自己哭了。
刘巧是家里第一个考上研的。她老家在陕南一个镇上,父亲常年在工地,母亲给人做家政。她师范毕业那年,镇上中学缺老师,她就回去了。教了八年英语,工资从一千八涨到三千出头,相亲过两次,都没成。2020年那个寒假,疫情封控在家,她翻出大学时的教材,突然觉得这辈子就这么教下去,好像也行,但总有什么地方空落落的。她开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背单词、刷真题,学校的同事都不知道她在备考。她后来说,考研这事儿像在黑屋子里洗衣服,你不知道洗干净了没有,只能一遍一遍地搓。
现在衣服洗好了,人倒下了。
确诊之后,刘巧申请了休学,学校保留了她的入学资格。她开始做基因检测,等结果那一个星期比她备考两年都难熬。幸运的是,基因检测显示她有EGFR突变,可以用靶向药。不幸的是,靶向药一个月费用上万,医保报销之后自付部分仍然让这个普通家庭喘不过气。她父亲从工地赶回来,蹲在病房门口闷头抽烟,烟头碾灭了一地,最后站起来说了句:卖房子也得治。
刘巧的研究生导师知道她的情况后,把她拉进了课题组的微信群。群里的同门还没见过她,已经开始在群里分享文献和网课链接。刘巧在病床上用手机看那些论文摘要,有些地方看不懂,就截屏下来查单词。护士来换药的时候看见她还在做笔记,愣了半天说了句:你是我见过最能扛的病人。
扛不扛得住是一回事,扛不扛是另一回事。刘巧说她不是乐观,是舍不得。舍不得那张还没用的录取通知书,舍不得母亲接她电话时憋着不敢哭的喘气声,舍不得父亲蹲在门口抽烟的背影。
人这辈子会遇到什么牌,谁也说不准。有人拿到好牌打得稀烂,有人攥着一把烂牌,还在认真打完最后一张。刘巧在朋友圈发了张病房窗外的照片,云层很低,像是要下雨。她配了一句话:等一个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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