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僵。
老大终于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盯着对过那个瘦小的老头儿，问：“爸，你跟我们交个底，你到底有多少存款？”
一桌子儿女，连同孙辈，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去。
老头子76了，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夹起一根青菜，嚼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的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空气瞬间凝固。
小儿子赶紧打圆场：“爸，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心里有个数，万一……”
“没有万一。”老头子直接打断，放下筷子，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挨个扫过自己的儿女，“我一个月退休金4800，够吃够喝。你们放心，我保证不朝你们要一分钱。”
一句话，给所有人都顶了回去。
这老头，精明了一辈子，也抠搜了一辈子。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谁家孩子结婚，他两手一揣，人到场，钱一分没有。孙子孙女从小到大，连一张五块钱的压岁钱都没见过。
逢年过节，儿女们大包小包地往回拎东西，他照单全收。转头跟邻居聊天，就拍着胸脯说：“我啊，都是自己养活自己。”
他有多少钱，在哪家银行，设的什么密码，是这个家最大的秘密。儿女们只知道，这个当了一辈子老师的爹，存了一辈子钱。
有人见过他，76岁的人，自己背个布包挤公交去银行。输密码的时候，整个身子恨不得把那个小小的键盘全都挡住，生怕后面排队的人瞥见一个数字。
他舍不得吃，一件褂子穿到领口反光；舍不得穿，买菜专挑下午收摊时最蔫儿的那些。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面对儿女的关心，只甩过来一句：“用不着你们管。”
那一刻，几个孩子坐在饭桌旁，端着酒杯，手却僵在半空，谁也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爹，感觉像个守着一屋子金子，却快要饿死的国王。
有人说，这是老一辈攒下的安全感，钱在手里，心里才不慌。
可也有人觉得，这亲情要是掰得这么清，连一丝一毫的“亏欠”和“麻烦”都不肯有，那还剩下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