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摔伤卧床住院4个月,兄妹没人露面,我靠同病房病友接济撑过难关。上周我姐发微信:你外甥创业缺80万周转,你账上还有余钱吧?
这条微信我盯着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儿还没散干净,我腿上打的钢钉遇着阴天就隐隐地疼。四个月,一百二十天,我躺在那张窄得翻不了身的病床上,连喝口水都得求护士帮忙。我亲哥、亲姐,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东,开车到医院用不了四十分钟。他们没来过一趟。电话倒是有,开头那几天打了几个,问两句就挂了,话里话外透着“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摔了”的埋怨,好像我摔伤是给他们添了多大的麻烦。
陪着我熬过来的,是同病房的老周。老周五十来岁,自己也是股骨头坏死刚做完手术,动弹一下龇牙咧嘴的。他让家里人送饭每次都多带一份,推到我床头柜上,嘴里说的是“做多了吃不完”。我大小便下不了床,他拄着拐杖帮我按呼叫铃。出院结账那天我钱不够,差三千二,老周二话没说让他儿子去楼下ATM取的。我跟老周非亲非故,认识的时候不过是在同一间病房里各自疼得睡不着,半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人跟人的情分,有时候跟血缘没多大关系。
我出院回家第一个星期,腿还肿着,走路得扶着墙慢慢挪。我姐的微信就是这时候来的。八十万,不是八千,不是八万。她要得那么自然,自然到连一句“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都没问。我不信她不知道我住院这四个月的事,亲戚群里总有人提过一嘴。她没问,不是忘了问,是压根没觉得需要问。在她的盘算里,我这个弟弟的存在,大概就是账本上的一个数字——有余钱的时候可以取,没余钱的时候犯不着联系。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删掉,再打几个字又删掉。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那股劲儿过去了之后,我回了她一句:“姐,我住院四个月刚出来,腿里的钢钉还没拆,手头确实紧。”发过去,对话框那头沉默了很久,回了一个“哦”。
没下文了。
这事儿搁在以前,我大概会难受好几天。现在倒平静了。人在最难的时候,谁伸了手、谁转了身,看得一清二楚。病床是块试金石,往上一躺,身边还剩几个人,心里就有数了。那些在你爬不起来的时候假装看不见的人,等你站起来了凑过来跟你谈亲情、谈帮衬,这张嘴脸你认得越早越好。
我不恨他们。恨也是耗心力的事。我只是想明白了:亲情这东西,不是户口本上写在一起就算数的。它是你倒下去的时候,那个人会不会蹲下来扶你一把。扶了,记一辈子。没扶,也别拿那点血缘来透支往后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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