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资讯网

深夜老板发来一条信息要我改方案,我被吵醒,愤怒之下直接回了一句:“不干了,爱谁改

深夜老板发来一条信息要我改方案,我被吵醒,愤怒之下直接回了一句:“不干了,爱谁改谁改!”其实,这句话我已经憋了三年了。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起来的一瞬,老周正好梦见自己把辞职信拍在老板桌上。凌晨一点四十分,微信提示音尖得像根针,直往耳朵里扎。他撑开眼皮,屏幕上的字戳在那儿:“老周,方案客户临时要改几处,明早八点前发我。”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大概有两分钟。旁边老婆翻了个身,含含糊糊问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老周没搭理她。他打开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大概有五六秒,然后打了那行字。发送。关机。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咣当一声落了地。



这口气他是怎么攒下来的,得从三年前讲起。老周那年五十五,公司刚换了个新老板,姓钱,四十出头,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夜里十点以后才开始往外发工作消息。老周搞工程方案,经手的大项目多了去了,图纸和报价的底子,一大半都是他留下的。



钱老板刚接手那阵子挺会说话,见人就讲“老周是咱们的定海神针”,话说得热乎,可加班一点没少往他身上招呼。方案明天要交?找老周。客户临时改需求?找老周。新人捅了篓子摆不平?还是找老周。老周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不是他脾气好,是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楚:离退休没两年了,犯不上撕破脸。



头一年冬天,有天晚上十一点半,钱老板发了条语音过来,说投标方案里有个数据要调。老周从被窝里爬起来,棉袄随手一披,在电脑前面坐到凌晨三点多。第二天一早到了公司,钱老板看完方案眉头一皱,说这个数据你怎么改的,不对。老周说我照你发那个数字改的。



钱老板摆摆手,后来跟客户又碰了一下,那边说要回调。老周没再多说一个字。那年年底体检,单子上多了三项异常,老伴看完直接把报告拍在饭桌上,你要钱还是要命。老周把那张纸叠了叠塞进抽屉,第二天照常上班。到了第二年夏天,公司接了个大单子,老周熬了二十多天,前前后后改了十几稿。



项目签下来的那天,钱老板在公司群里发了个红包,老周点开,一块八毛三。他把那个数字截了图,关掉窗口继续干活。那天下午胃开始疼,他下楼买了两粒胃药,就着饮水机的凉水吞下去。回到工位还没坐稳,钱老板就站过来了,站在他椅子旁边,老周,新项目你牵头。老周点了点头。话本来已经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那些年他练出一门本事:不管什么话,先在肚子里转上三圈,转到没味道了,再吞下去。



去年春节,孩子带着媳妇回家过年。大年初三晚上一家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老周的手机又响了。钱老板发来一长段客户反馈,说节后一开工就要,让老周先理个思路出来。老周把手机调成静音,顺手塞进沙发缝里。



老伴瞥了他一眼,大过年的,就不能消停两天。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透了,他说人家也是急。这句话他自己都不记得说过多少遍了,说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不信了。他试过委婉推,试过不回消息,试过往新人那边推。每一次的结局都一样,方案最终还是会回到他手里。钱老板心里有数,老周不会说不。



回到那天夜里。他把手机关掉之后,并没有马上睡着。就那么平躺在黑暗里,听着老婆均匀的呼吸声,心口跳得很厉害,像刚跑完一段特别长的路,终于停了脚。这三年,他忍出了一堆体检单上的箭头,忍出了一个听见微信提示音就开始胃疼的毛病,忍到过年孩子回来的时候,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说不上来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就是那种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糊过去。再睁眼,七点了。开机,微信涌进来七八条未读,从“你什么意思”到“方案今天必须交”再到“你到底还干不干”。老周一条一条看完,全部没回。他穿上外套走到阳台上,早晨的风从领口灌进来,凉飕飕的。他掏出手机,又打了几个字:“三年了,够了。”



那天他没去公司。一个人去了公园,找了条长椅坐下,看几个老头在石桌上围着一盘棋。有个大爷连输了三盘,啪地把棋子一摔,说不下了不下了。旁边的人笑着接话,你都说不下了还坐这儿不走干吗。老周听着,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出来钱老板的名字。



他按掉,点进通讯录,把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说实在的,接下来怎么办他也没想好。离退休还有两年,社保怎么续,房贷还差多少,他都没算过。他就知道一件事,那句话要是再憋着不说,他就真的老了。后来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说后悔。后悔说晚了。